第24章
还是说，她从来就没有救过她，他之前想起的所谓事情，都是他做过的一场梦吗？
假的吗？
“裴渊，你当真如此**吗？本公主过去对你柔情似水，你却不理不睬，如今到想着讨好我了？”
萧宁宁狰狞的笑着。
“可惜我嫌你脏，早就对你没了兴趣。”
灭顶般的绝望笼罩而下，裴渊不愿相信，原来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他呀，一切都是他临死前的臆想罢了。
不，他不能死。
裴渊拖着鲜血淋漓的残躯，拼死躲过了皇后派来的袭杀，临走前，他甚至还看到那个张牙舞爪的萧宁宁，被自己最信任的大宫女，活活勒死。
她双眼睁的老大，朱钗掉落，粉面斑驳，她伸出手，似乎在哀求裴渊救救她。
哪怕到了此刻，裴渊的心依旧在痛，如滚油一般，恨那个恶毒的萧宁宁，你为什么不是她呢，她究竟去了哪里？
软软，软软……
裴渊记得儿时入宫，宫墙排水的内道里，是有狗洞的。
他在淤泥中整整挣扎了一夜，才从那废弃的窄小狗洞，生刮下一层血肉，才爬了出来，一身淤泥，满身伤痕，饥寒交迫，恨意滔天……
他踉踉跄跄，半爬半跪，犹如丧家之犬般爬过京城的中央大道。
连日宵禁的京城，寂静的像鬼城一般。
犹记得，一年前，他随父凯旋游街，还从这里走过，当时百姓夹道，满城红袖招，然，昔年喧嚣的热闹，早已化作凄厉的回荡。
他最终精疲力竭的昏死在无人的角落，伤口溃烂，寒冬大雪中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没有看到救赎，只看到有老鼠在吃他腿上的肉，钻进了他的骨头。
一摸脸，全是血，老鼠啃了他的脸。
他要怎么活下去呢！
“软软，软软，你为什么没有来？”
这漆黑恐怖又冰冷的世界，你为什么没有来看看我，你便忍心看我这么烂掉吗？
裴渊就像躲在阴沟里的怨鬼，平等的怨恨所有人，包括他臆想中的软软。
好恨。
“裴渊，你醒了？”
模模糊糊间，一个熟悉又温和的声音在唤他。
裴渊艰难的睁开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萧宁宁，不，她不是萧宁宁，她是……软软。
你还敢出现！
裴渊一把捏住了她的手骨，力气大的仿佛要捏碎，目光阴狠，活像萧宁宁掘了他家祖坟似的。
不甘的质问。
“你为什么没有来？你为什么没有来？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吗？软软，你为什么没有来，我好恨，连你都不来，还有谁会来？”
裴渊沉浸在自己的梦魇里，抓住的手腕，仿若抓住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那么凄厉那么绝望。
都言裴家儿郎铁骨铮铮，流血不流泪，但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待了那么久，眼睁睁看着血脉至亲被折磨至死，他还要背着活下去的使命苦苦煎熬的时候。
那如星光一样的温暖，已足够他发疯。
他不要被老鼠钻进骨头，他不要……
“裴渊你醒醒，你还没有醒来吗？快醒醒……”
萧宁宁快速拍打裴渊的手臂脸颊，试图唤醒这个梦魇**，手腕真的要被他捏断了，这个疯子。
“你放手。”
“我不放。”
裴渊终于醒了，眼中的凶狠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了一片如墨的黑，倒映着帐中的火光，明明灭灭，忽忽闪闪。
原来是噩梦啊。
可那梦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仿佛那真的是曾经发生过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