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们用大哥的双眼威胁裴渊。
“……只要你肯替裴家认罪，写下谋逆的罪证，你大哥的这双眼就能留下……”
“阿渊，你若认罪，我和父亲到死都不会原谅你。”
大哥凄厉怒吼。
“不要，不要……”
大哥的双眼就这样被剜了下来，露出了两个恐怖的血洞，满面的血泪，那双曾教他执枪的宽厚手掌，在剧烈的痉挛。
然后是母亲。
她的十根手指，被那些人一根一根的敲碎，凄厉的惨叫响彻牢房。
二姐。
裴渊没有在天牢见到二姐，但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二**苦的声音。
然后是弟弟。
他被打断了双腿，在地上像狗一样的爬，身后的血浸染的地砖，他爬到裴渊的面前，哀求的说：“二哥，你一定要活下去。”
而裴渊始终想不明白，他也是裴家的男丁，在所有人都受到毁灭般的酷刑后，为什么独独只有他，只能被绑在原地看着。
后来有人告诉他，有人想要保裴家一根血脉，而裴家所有人都选择了裴渊。
全家人，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他，可他何德何能，如果有的选，他多想随家人一块去，但他也知道，他不甘心的。
凭什么！
裴家满门半数都为周朝捐躯，但那龙椅上的狗皇帝，轻轻一句不信，旁人的三言两语构陷，就要他满族赔命。
凭什么？他要活。
也正因为这份不甘，他熬过了整整数月的刑讯逼供，后来他再也没见过任何一个家人，只浑浑噩噩间，感觉有人将他提出了天牢。
他的脸被那人捏起，发出轻蔑的冷哼。
“你该庆幸，你生了一张与你小姑最像的脸……”
裴渊都不记得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像个无知无觉的傀儡，翁鸣的耳边听到最多的就是，裴家完了，裴家最后一个儿郎也疯傻了。
真有意思呢。
家人凄厉的受刑声，大哥的怒吼，小弟的哀求……与那些人的笑声，恐怖的交织在了一起，不断在梦里重现。
直到一盘皮鞭挑起了他的脸，他看到了宁安公主，萧宁宁，那张浓墨重彩，充满天真与**的脸。
梦里的裴渊，死寂的眼眸终于微微亮了一下，他记起来了，北疆失守，蛮军破关而入，直指京城。
最终在内廷大乱的时候，是宁安公主萧宁宁救了他。
她帮他治伤，给他食物，给他解药，给他逃出去的资本……
她一点都不恶毒，她傻的可笑，却也……善良的不可思议，居然会相信他这个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她不知道恶鬼是会吃人的吗？
但恶鬼也不知，一旦重新触及到阳光后，他就不想回到那冰冷恐怖的地狱了。
他想抓住什么，伸出手。
“啪……”
凶狠的皮鞭，清脆甩在了他的手臂，瞬间便是皮开肉绽。
但裴渊却兴奋的笑了，对的呢，他的公主殿下，要等内廷大乱的时候才会跟他合作，救他出去呢，现在她还在耍脾气，他且陪着便是。
时间在一日一日的流淌，裴渊等的心焦，终于等到了北州府即将失守的消息，整个内廷都乱了，皇帝也乱了。
他却更加兴奋了。
他在等他的小公主来寻她合作，可是，他等了一夜，料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萧宁宁在寝殿大发脾气，将他狠狠的鞭笞了一顿。
裴渊被打的遍体鳞伤，却还像狗一样拼命往前爬，伸出手，想抓住小公主的裙角，想问，你怎么不来找我合作了，你怎么……不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