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裴修晏点了点头。
“不瞒你说,这桩案子牵涉到一位皇室宗亲名下的商号,旁人轻易碰不得,我看了一圈能查敢查查得动的人不多。”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沈子煜。
“我想交给你。”
沈子煜的呼吸重了一拍,攥着酒盏的手指收紧了。
“此案若能查清于国有功,于你的前程更是百利无一害,我既已保举了你自然要继续扶你走上去。”
沈子煜站起身来,因醉酒身形晃了晃随即撑着桌沿站稳。
他一把抓住裴修晏的手用力握着。
“侯爷知遇之恩子煜粉身碎骨难报。”
裴修晏没有抽手,反用另一只手覆上去拍了拍沈子煜手背。
“不必说这些,好办差便是。”
温眠棠看着自家丈夫满面赤忱地攥着那人的手,胸腔中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一个刚升五品不到一月的监察御史去查皇室宗亲名下的盐引。
她不懂朝堂倾轧但她懂一件事。
柿子从来先捡软的捏,软柿子捏碎了也没人心疼。
沈子煜正慷慨激昂地表着忠心。
宴罢,沈子煜已醉得厉害,两条腿发软。
他被侯府的小厮一左一右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侯爷放心子煜定不辱命。
温眠棠跟在后面步子迈得快些想追上前去搀住丈夫。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与她并行了半步。
“这青梅酒入口虽绵,后劲却极大。子煜方才饮得急了些,回府后怕是要劳累沈夫人多费心照料了。”
裴修晏的声音在她右侧响起,语调温和,带着身为上峰的关切。
温眠棠脚下微滞,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由小厮搀扶的丈夫背影。
“夫君能得侯爷赐酒,是他的福分。妾身照顾夫君本是分内之事,当不得侯爷一个劳字。”
她的语气礼貌周全,却透着一层防备的疏远。
“沈夫人是个明白人。”裴修晏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那几个字眼仿佛在唇齿间滚过一遭,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子煜能有夫人这般尽心竭力的贤内助,这福气,确实不小。”
温眠棠心头重重一跳,假装没有听出他话里那丝隐晦异样。
她没有再接话,二人之间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
庭院中的风拂过来带着**花木的暖香。
沈子煜被小厮搀过了垂花门,醉得东倒西歪离她越来越远。
“沈夫人。”
他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低微。
温眠棠停下脚步侧身回头看他。
裴修晏站在檐下的阴影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暗处微**光亮。
“你怕我?”
温眠棠的指尖在袖中蜷了蜷,面上的笑撑得很稳。
“侯爷说笑了,侯爷是夫君的恩主妾身敬重还来不及,何来怕字。”
裴修晏看了她一会儿,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也是。”
他收回目光侧身抬手示意她先行。
“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
温眠棠没再多看他一眼提起裙摆快步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她的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汗贴着中衣黏在皮肤上,风一吹凉得她打了个寒噤。
马车晃悠悠驶出侯府所在的永安坊。
沈子煜歪在温眠棠肩头满身酒气熏得她微侧了脸。
他伸手来摸她的脸,手掌热烫带着醉后不知轻重的力道,捏着她的下巴就转过来。
“棠棠你今日怎么话那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