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的不要？”
我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当初这套房子本来就是要过户给你的，你确定，不后悔？”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看得真真切切。
空气里陡然静了，只有墙上那台老式挂钟在咔嗒咔嗒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林钦东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又松开。
他抬起头，眼眶说红就红，声音带着哽咽的颤音：“妈，您怎么还试探我啊？
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这房子您留着养老就好！”
“不图就好。”
我放下茶盏，瓷器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既然你真心不要，那妈就彻底放心了。”
我当着他的面，指尖轻点，在家族群里公布了我即将卖房去国外旅游的消息。
一瞬间，林钦东脸色白了一瞬。
“妈，您要去国外旅游？
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我笑了笑：“年轻时候就想了，只是当时要照顾你，这才一直没去。”
林钦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疯狂**了起来，这次是直接来电，震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嗡嗡作响，像只垂死的蜂。
他手指慌乱地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把电话按了。
可紧接着，微信消息又弹了出来，这次他再也控制不住，匆匆点开，身体下意识地背对我，可那屏幕的光却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我靠在沙发上，角度恰好。
那行字跳进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二姨把群里的事告诉给我了。”
“那个老女人铁了心不给你房子，你还跟她耗什么？”
“赶紧把房产证和户口本找出来，别等她明天真把房子挂了中介！”
林钦东的手指在抖，指尖冰凉似的，在屏幕上胡乱戳着。
他猛地回过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没了伪装，全是惊疑狼狈，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怨毒。
“妈，我……”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站起身时膝盖撞在茶几角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我公司突然有急事，项目出了问题，我得先回去！”
“去吧。”
我靠在沙发背上，甚至对他弯了弯嘴角，“路上小心，别慌。”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了门口，连鞋都没换好，脚后跟踩着鞋帮就摔了出去。
门被他带得砰一声巨响，震得墙上那副相框都歪了。
那相框里，是他五岁那年，我抱着他在公园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年轻，笑得一脸傻气，怀里的他，手里攥着一串冰糖葫芦。
我起身，将相框扶正，指尖抹过玻璃上的灰。
然后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
楼下，林钦东的车灯亮起，那辆我出钱给他买的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
方向不是他住的小区，而是径直汇入了通往老城区的主路，怕是要去找林建国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吸我的血了。
我拉上窗帘，没有开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林建军那个***，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钻营**掠夺，把别人的骨头嚼碎了还嫌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