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会议持续了十五分钟。HR说了什么，林晚听得清清楚楚，但那些话像隔着一层水——优化、补偿、手续、体面——她都懂，但心里没有上一世的茫然和失落。
签字的时候，她的手很稳。
“林晚，你……没事吧？”HR有点意外。这年头被裁还能这么平静的人不多。
林晚抬头看她，笑了一下：“没事。谢谢。”
走出会议室，她回到工位收拾东西。那盆仙人掌，那个用了十年的保温杯，几包没拆的零食，还有一本《飘》。
是公司图书角淘汰的书，她随手拿来垫电脑屏幕的。
林晚的手在《飘》上停了一秒。
她把书拿起来，翻开。
里面空空如也。
当然空。那张彩票，她还没买。
走出大楼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阳光照在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实。林晚站在门口，仰头看十八楼那扇窗户。
这一次，它还没黑。
她转过身，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路过彩票店的时候，老板正在门口抽烟，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林晚停下脚步。
老板看见她，吐了口烟：“买一张？明天开奖。”
林晚看着他。这个男人她见过两次——上一世，和现在。上一世她买了那张彩票，然后死了。如果她不买呢？如果她转身走开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上一世，那张彩票是她的灾难。但灾难的根源从来不是彩票，是人。
林晚走进店里，掏出一百块钱：“随机五注。”
老板进屋帮她打票，随口问：“第一次买？”
“不是。”林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串数字，继续说道：“十倍。”
老板愣了一下：“十倍？你确定？”
“确定。”
老板接过钱，在机器上操作。彩票吐出来的时候，他多看了她一眼：“玩这么大？”
林晚接过彩票，没说话。
走出彩票店，她把彩票贴身放进裤子口袋。
铁铁上，林晚靠在车门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隧道壁。
手机震了。是陈锋的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今天下班早，给你做个拿手菜。
后面跟着一个爱心表情。
林晚盯着那个爱心，看了很久。
上一次，他也是这样发的。她直接语音拨过去说了离职和N+1的事情，结果那天晚上，他回家时又带了一束花，说是庆祝她“新生活的开始”。
后来苏晴来了，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笑着说：“晚姐，听说你离职了，来看看你。不打扰吧？
她感动的想：小晴真好啊，还专门来安慰我。之后热情地把苏晴迎进屋，留她吃饭。饭桌上，陈锋给苏晴夹菜，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朋友嘛，客气一下很正常。
现在她想起了那道菜：油焖大虾。
苏晴笑着说：“陈哥手艺真好，这虾做得比外面餐厅还棒。”
陈锋说：“喜欢就多吃点。”
她当时吃了什么？她想不起来了。那天晚上喝了太多酒，迷迷糊糊的，可能是苏晴劝的酒，可能是陈锋倒的酒。然后她过敏了。
手机又震了，还是陈锋：怎么不说话？不开心吗？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林晚盯着那行字，慢慢打出一行回复：刚才在地铁上，信号不好。晚上不用做了，我妈让我回去一趟。
发送。
一秒钟后，陈锋的回复弹出来：什么事啊？要我陪你一起吗？
林晚嘴角浮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冷笑。
不用，我妈说想我了，估计就是唠唠嗑。你忙你的。
行，那你早点回来，我想你。
林晚把手机收进口袋，重新靠回车窗边。
下一站，龙翔桥。
布局
妈妈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今天不是周五吗？怎么这个点回来？”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妈妈花白的头发，围裙上沾着的面粉，还有那双因为惊喜而亮起来的眼睛。
她想哭。
上一世，妈妈最后见到她是陈锋出差，她回娘家住的那几天。妈妈炖了鸡汤，絮絮叨叨让她早点要孩子，说趁她还年轻可以帮忙带。
然后呢？然后她回了那个家，然后她死了。
妈**手机里存着女儿的电话号码，一辈子都不会等到那个电话了。
“晚晚？你怎么了？”妈妈看出她不对劲，伸手摸她额头，“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林晚抓住妈**手。那双手粗糙了，有老年斑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