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晚,”他忽然说,“谢谢你嫁给我。”
她眼眶热了。那一夜,她睡得格外安心。
醒来的时候,她坐在悬崖边。
晨风把她吹醒。她茫然地低头,发现自己坐在最边缘的地方,脚尖已经悬空。陈锋坐在她身后,手还搭在她腰上,像在护着她看日出。
“醒了?”他的声音温柔如常,“日出快出来了,你看那边。”
她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天边确实有一线金光。
然后她感觉到腰上的手往前推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快看那边”的无意识动作。
但那一推的力道,足够让她失去平衡。
她向后抓,抓住了他的袖子。她看见他的脸——
不是惊慌,不是想救她。
是平静。
他甚至往后缩了缩手,让她抓不住。
“陈锋……”她只喊出两个字。
身体已经向下坠。
身体向下倾倒的那几秒,她看见了山顶情况,并在坠落过程中听到了山顶的对话。
苏晴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站在陈锋身边。
陈锋顺势搂着她的腰,贴着她的脸说道:“你满意了?”
“你是为了你儿子,又不是为了我”苏晴的声音。
“没有你哪来的儿子……”
然后是婆婆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可惜了,那个包真挺贵的……”
“回去再说。”
风越来越响。岩石越来越近。
林晚睁着眼,看着越来越远的那三个人影。
原来温柔是这个意思。
原来八百万,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成鬼。
原来被最爱的人推下悬崖,比摔死更痛。
最后一个念头浮上来——
如果能重来。。。。她不会把彩票给任何人看。
如果能重来。。。。不会相信那些温柔的眼神。不会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如果能重来。。。。她——要报仇!
黑暗吞没了一切。
重启
头痛。
剧烈的、像从太阳穴炸开的头痛。
林晚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的手死死抓着什么——光滑的、温热的——不是悬崖上的石头,不是冰冷的空气。竟然是鼠标。
此刻,她正坐在电脑桌。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另一只手按在键盘上。键盘旁边是那盆养了十年的仙人掌。显示器亮着,屏幕上是她没写完的周报。
左上角的日期:2027年2月26日,下午2:13。
林晚僵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环顾四周。熟悉的格子间,熟悉的过道,熟悉的茶水间方向传来的咖啡机嗡鸣。隔壁工位的小王正在打电话,语气谄媚:“张总您放心,方案下午一定发……”
一切都在运转。一切都在继续。
除了她。
林晚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日期。2:14了,但日期没变。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旁边的小王吓了一跳,捂着电话看她:“林姐?你咋了?”
林晚没理他。她跌跌撞撞走向洗手间,推开隔间的门,把自己锁进去。
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她看着隔间门板上那些涂鸦,看着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五岁,黑眼圈,头发有点乱,嘴唇发干。
她蹲下去,抱住头,无声地哭了。
不是悲伤。是恐惧之后的虚脱,是死过一次的人发现自己还活着时,那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崩溃的复杂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站起来,镜子里的人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林晚,”她对着镜子轻声说,“欢迎回来。”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敲进骨头里。
她回到工位的时候,小王已经挂了电话。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林姐,你没事吧?刚才HR那边来人了,好像……”
话没说完,HR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晚,来一下会议室。”
小王同情地看她一眼。整个部门都知道,这一轮优化名单里,她的名字在最前面。
林晚站起来。她抱起那盆仙人掌,顿了顿,又放下了。
“林姐,你拿这个干嘛?”小王不解。
“没什么。”她说。
走进会议室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十八楼的落地窗外,阳光很好。格子间里的人们都在埋头工作,没人抬头看她。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