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给你们小两口留笔钱,是他有福气。”
我抬头看她。
“你也是当**人。”
马桂兰把手里的布包往怀里抱紧。
“我儿子欠债快被人剁手了,**一条老命,能换我儿子活路,值。”
护士从抢救室门口跑出来。
“家属,谁是家属?”
我挣扎着站起来。
“我是。”
王斌抢先一步上前。
“我是女婿,有事跟我说。”
护士递来单子。
“伤者情况很差,脸部损伤严重,身上没有证件。你们先确认身份,再决定是否继续抢救。”
王斌拿过单子看都不看。
“不用确认,就是我岳父沈大海。”
我盯住他。
“你凭什么确认?”
王斌指着走廊长椅上的旧外套。
“衣服是**的。”
“他早上穿这件出门。”
“你现在不认,是不是想赖掉医院钱?”
马桂兰立刻接话。
“她就是想赖,沈家人最会装了。”
护士皱眉。
“病人还有生命迹象,家属尽快决定。”
王斌把笔捏在手里,回头看我。
“签吧。”
我说:“我要看一眼。”
“看什么看?”
“被车碾成那样,医生都认不出来,你看了能认出来?”
我一步步走到抢救室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
病床上的老人满脸缠着纱布,血从纱布边缘渗出来,胸口艰难起伏。
他的右脚露在被子外,脚踝上有一块暗红色的旧疤。
我见过那块疤。
三个月前,一个老头来档口找王斌,拿着半张泛黄的合照,说自己叫王建国,年轻时跟人跑船丢了家,找了儿子二十多年。
王斌当时把他推到雨里。
“少来认亲,我爸早死了。”
老头摔倒时,裤脚卷起,脚踝上就是那块疤。
我收回目光。
王斌问:“认出来了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
“认出来了。”
“那就签。”
我接过护士递来的病情告知书,看着上面“伤者身份待核实”几个字。
我把笔放回桌上。
“我不签。”
王斌脸色变了。
“沈梨,你别逼我。”
我问护士:“如果家属意见不一致,是不是不能放弃?”
护士说:“原则上需要直系亲属或共同确认。”
王斌一把抢过笔。
“我是女婿,我签。”
护士拦住他。
“女婿不是第一顺位亲属,伤者身份还没确认。”
王斌把桌子拍得一响。
“她都说认出来了,就是她爸。”
我说:“我只说认出来了,没说是我爸。”
王斌猛地转头看我。
“你什么意思?”
我望着抢救室的灯。
“意思是,这个人不是我爸。”
走廊安静了几秒。
马桂兰先叫起来。
“你放屁。不是**,谁穿**衣服?”
我看向王斌。
“你问他。”
王斌冲过来抓我的衣领。
“沈梨,你少给我耍花样。”
“**不死,钱就拿不到。”
话出口,他自己也愣了。
护士停下手里的动作。
两个工友互相看了一眼,那个姓赵的往后退了半步。
我盯着王斌。
“什么钱?”
王斌松开手,立刻改口。
“我是说意外赔偿。”
“撞人的司机跑了,找不到人,不靠保险钱怎么办?”
我轻声问:“你怎么知道司机跑了?”
王斌嘴唇动了动。
马桂兰立刻冲过来推我。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现在救人不要钱吗?你有钱你拿啊。”
护士催促。
“到底抢不抢?病人血压很低。”
我往缴费窗口走。
“抢。”
王斌一把拽住我。
“不许交。”
“王斌,松手。”
“沈梨,你今天敢交一分钱,我就跟你离婚。”
我看着他,点头。
“好。”
他怔住。
我说:“先救人,再离婚。”
马桂兰尖叫。
“你敢离?铺子有我儿子一半,房子也有我儿子一半,你别想赶我们走。”
我没理她,把***递进窗口。
收费员刷了两次,抬头说:“余额不足。”
王斌笑了。
“你看,不是我不救,是你没钱。”
我看着那张卡。
里面昨天还有三十万,是我准备给码头工人发的钱。
我转头看王斌。
“钱呢?”
他摊开手。
“还债了。”
“那是工人的血汗钱。”
“我也是没办法。”
他说得轻松,像只是拿走了桌上一枚硬币。
姓赵的工友忍不住开口。
“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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