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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辞抱起那堆旧衣,一张泛黄的信笺从中滑落出来。
他的视线扫落纸面上,顿时一愣。
信笺上的墨迹深浅不一,但他一眼便认出了妻子的字迹。
最上面那行字清秀天真。
「不可能!崔郎绝不会负我。他日日贴着我的肚子,说这一胎定是个雪白可爱的女儿,连名字都早早取好了。他那么期待我们的孩子,绝不会变心!」
崔景辞的手指开始颤抖,几乎捏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信笺的最后,是姜明意如今的字迹。
「他已经不爱你了,早些分开才好。」
崔景辞双眼通红,跌跌撞撞地爬到书案前。
偏院里连一块墨都没有。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了手指,却感觉不到痛。
殷红的血滴在纸面上。
他用血在信笺写下回复。
「是我蠢顿瞎眼,对不住你。」
「明意,求你快点醒来,再给我一次机会。」
漫天的**若是有眼,也该叫他承受这报应。
崔景辞撑着酸软的双腿起身往外走,刚走到回廊拐角。
忽然听到了苏婉的声音。
那声音没了往日里的温婉,满是刻毒怨恨。
“那女人在火里烧了那么久,就算太医来了也活不了几天。”
“你阿爹现在只是心里有些愧疚,做做样子罢了。等那病秧子咽了气,这府里上上下下,就全是我们母子的了。”
崔澈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期盼。
“真的吗?太好了!我最讨厌她了。”
“每次面对她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我就觉得晦气。阿娘,你以后就是我唯一的亲娘!”
“乖孩子,阿娘没白疼你。”苏婉低声轻笑。
崔景辞立在寒风中,只觉得怒火烧断了理智。
他一脚踹翻了回廊上的花瓶。
假山后两人吓得尖叫出声。
苏婉慌乱转身,正好撞上崔景辞那双赤红的眼。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崔……崔大哥,你听我解释。”
她瞬间红了眼眶,眼泪说掉就掉,“我刚才只是在哄小少爷,没有别的意思……”
崔景辞大步上前,一巴掌扇在苏婉脸上。
苏婉惨叫一声,嘴角瞬间溢出血丝,半边脸高高肿起。
“毒妇!你心思歹毒,把我的儿子也教成了**。”
“来人!”
“把这个**的东西全扔出去!将她立刻乱棍打出府门!”
苏婉彻底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扑上来抱住崔景辞的腿。
“崔大哥,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忘了当年是谁陪你熬夜看医案的吗?”
崔景辞一脚将她踹开,眼神嫌恶。
“当年若无姜明意好心救你,你早死在乱军之中了!”
“你用的医案也是姜明意熬夜写下的!你这个恩将仇报的**!”
崔澈见苏婉被打,像头小牛犊一样冲了过来。
他张开嘴,咬住崔景辞的手腕。
“你敢打我娘!”
“你放开她!”
“好。”崔景辞一把甩开崔澈,“既然你这么舍不得她,那你就跟着她一起滚!”
“把这小**也给我扔出去!”
“从今往后,我崔景辞没有这个儿子!”
护院们不敢怠慢,上前拖起哭喊的苏婉,又架起拼命挣扎叫骂的崔澈,径直朝着府门外拖去。
崔景辞放轻了脚步,推开主屋的门。
“明意,我把他们都赶走了。以后……”
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该躺着人的床榻,此刻却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