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许婶子装作听不见,想要走,
黄一黄二黄三就嗖地窜过去,一字排开,
堵住了她的去路。
许婶子腿一软,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莜、莜娘你这是干什么?
把狗叫回去啊。”
我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把红纸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当时裴状元就站在旁边呢。
不过我大人有大量,
你就磕一个,意思意思。”
许婶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得不跪下来,冲着我手上的红纸,
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围观的人起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该!”
“早干嘛去了!”
“抢人家小姑**铺子,如今知道怕了?”
我把狗唤了回来。
“行了,你走吧。
下回再敢说我家阿厌是叫花子,我就放狗真咬。”
许婶子连滚带爬,捡起菜篮子跑了,
白菜掉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捡。
我叉着腰站在摊前,别提多痛快。
痛快完了,一转身,发现裴无厌手里多了个银簪子。
簪头的那朵小花,被人擦得干干净净。
“回来前,我先去把它赎出来了。”
他把簪子塞进我手心。
我攥着那根簪子,鼻尖一酸。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裴无厌如今可是状元了,我也跟着沾光。
以后,我就要把馄饨的名字改成状元馄饨,一定能大赚一笔。
我摸着黑,乐得直笑。
可笑着笑着,心里又冒出一点别的东西。
裴无厌现在是状元,以后自然是要做官的,
也要跟那些高门大户打交道。
那些人家的小姐,识文断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哪像我,大字不识几个,一身油烟味,张口就骂街。
到那时候,
他还会记得,城南巷口那个用馄饨把他捡回来的莜娘吗?
黄一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我的床脚,拿脑袋蹭我的手。
我摸了摸它的头。
“你说,阿厌以后会不会不要咱们了?”
黄一呜了一声,尾巴摇了两下。
也不知道是懂了还是没懂。
但很快,我就没空纠结这个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我摊子还没支好,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状元馄饨在这儿吗?”
“我要一碗状元馄饨!”
“听说状元老爷小时候就是吃这家馄饨长大的?”
我乐得合不拢嘴。
哪怕一碗涨了两文,还是供不应求。
裴无厌推了京城那边的宴请,挽起袖子就来我摊子上帮忙。
我把他往边上推,
“你歇着,堂堂状元,哪能下这个手。”
他不听,接过我手里的漏勺。
“状元给你打下手,能让你这馄饨名头更响一点。”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
三个客人的馄饨,不出半刻,就送到了桌上。
排队的人一看,全炸了。
“状元老爷亲手煮的馄饨!”
“给我来一碗!我要状元下的!”
“这不得沾沾文气!我家小子明年也要考!”
队伍一下排到了巷子口。
我在旁边收钱,铜板哗啦哗啦地往钱**里落,
数都数不过来。
光这一上午,就能抵我平时三天的量。
我看着那满满一**铜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阿厌,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
照这么下去,下个月我就能盘个铺面,
到时候再请两个师傅,赚得更多!”
裴无厌擦了把汗,回头看我,眼睛也是弯弯的。
“小财迷。”
他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头。
“铺子的事情,我来安排。”
说完,他转身就去清理灶台。
我站在原地,摸着鼻尖残留的那点温热,心口怦怦直跳。
裴无厌对待恩公的方式,属实有点特别。
生意红火了没两天,裴无厌不声不响地出了趟门。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