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暗暗懊悔了一阵。
早知道当初就不说什么状元了，现在裴无厌落榜，心里肯定很难受。
摊上的几个熟悉的客人见了，好奇开口。
“莜娘，这就是你那个弟弟？”
“我听说最近放榜了，到底是考上还是没考上啊？”
不等我开口，对面的许婶子磕着瓜子就来了。
“这有什么好猜的，肯定是落榜了呗。
要是考上了，官府的人早早就该来报喜了！”
这许婶子，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直接把刷锅水泼到她脚边。
“不会说话就别说。
再说了，谁说一定只有读书才有出路？
我看和我一起卖馄饨也挺好！”
我话音刚落，巷子门口就传来一声炮响。
紧接着，锣声、唢呐声，噼里啪啦地就炸开了。
我手里的抹布都吓掉了。
“这是哪家要娶媳妇吗？这么热闹！”
我想出去瞧瞧热闹，却被裴无厌一把拉住了手腕。
“在这里等着。”
“什么等着？”
我一头雾水，还没理清楚状况，
三匹高头大马，就从街那头一路奔过来。
最前头那面旗用金线绣着两个大字，晃得人睁不开眼。
许婶子不识字，把瓜子皮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
“再热闹也不是你家的。
莜娘，你还是老实卖你的馄饨吧。”
下一刻，三匹马就停在了我的摊子面前。
当头一个报子翻身下马，扯着嗓子，盖过了满街的动静。
“贵府老爷裴讳无厌，高中今科殿试一甲第一名！
状元及第！”
我脑子里嗡嗡响，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状元。
一甲第一名。
我傻愣愣地站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是我听错了吧？
裴无厌不是落榜了吗？
巷子那头，又是咚地一声。
第二拨马队冲了过来。
“二报——
贵府裴老爷，高中殿试一甲第一名，京报连登黄甲！”
我腿一软，整个人差点软了下去。
裴无厌稳稳把我扶住。
“状元及第，要连报三次。
还有一次呢。”
还没等我缓过神，第三拨又来了。
三拨报子，三面黄旗，把我这小小的馄饨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整条街的人都被唢呐声吸引了出来，
一个个挤作一团。
“状元！咱们巷子里出状元了！”
“还真是莜娘捡来的那个叫花子！”
“我的老天爷啊……”
裴无厌站在人群中，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红纸递给我。
“林莜，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我捏着那张红纸，手都在发抖。
“你穿着旧衣服，还一个人回来，我还以为……”
裴无厌弯着眼睛笑了。
“我想亲口告诉你。
所以日夜兼程，赶在了报子的前头。”
报子在旁边候着，笑呵呵地讨赏。
我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翻钱**，
一股脑地全塞给了报子。
“要是不够，我再想办法！”
报子掂了掂，乐呵呵地摆手。
“状元老爷的喜钱，不急这一时。
恭喜林姑娘，恭喜裴老爷！”
满街的人跟着起哄，道贺声一浪高过一浪。
许婶子挤在人堆最外头，脸白得像纸。
我瞅见她，故意扬着嗓子。
“婶子，你可是当着大家伙的面，
说要是我家阿厌考上了，要给我磕三个响头。
现在这话还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