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王寡妇缩回去。
“记得给你男人做点好吃的,犒劳人家!”
张婉怡抱着被子站在院里,风吹过来,把她脸上的红晕吹得更深了一些。
傍晚,顾武城收工回来。
他一进院子,就看见桌上摆好了饭菜。
比平时多了两个菜。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张婉怡没看他,低着头在灶房里忙活。
顾武城坐下,刚拿起筷子,张婉怡端着个碗从灶房出来。
碗里是一碗热水。
她走到他面前,把碗递过去。
顾武城接过去,看了她一眼。
张婉怡站在那里,耳朵红得能滴血,眼睛盯着地面。
顾武城低头喝了一口水。
什么都没说。
但他眼底,有笑意。
“坐下吃饭。”
他说。
张婉怡坐到对面,拿起筷子,低头扒饭。
两个人谁都没提白天的事。
可桌底下,那碗热水的温度,比什么话都管用。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
一天接一天,安静的。
张婉怡把顾家的活计全接了过来。
早起烧水做饭,上午洗衣晒被,中午准备午饭,下午打扫院子劈柴挑水。
这些活她做了六年,熟得不能再熟。
不一样的是,没人骂她了。
也没人打她了。
每天早上,顾武城出门前会把当天的米和面量好,放在灶台上。
“中午蒸饭,别煮粥。”
“知道了就点头。”
张婉怡点头。
“菜篓里有茄子,你看着做。别省着,都做了。”
张婉怡又点头。
“还有——”顾武城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你自己也得吃饱。别光给我做,自己喝粥对付。”
张婉怡脸一红,使劲点头。
“行了,走了。”
每天都是这样。
下工回来,他第一件事不是洗手吃饭,而是往灶房里探一眼。
看锅里还剩不饭。
剩了,说明她吃了。
没剩——
“张婉怡。”
张婉怡从院子里跑过来,一脸心虚。
“锅里怎么空的?”
张婉怡低着头,比划了两下。
顾武城看懂了。
她说她下午不饿。
“不饿也得吃。”
他皱起眉头。
“瘦成什么样了。”
张婉怡撅了撅嘴。
她哪里瘦了。
她明一直是丰腴的体型。
“别给我使脸色。”
顾武城把她往灶房方向推了一下。
“去,现在做,我看着你吃。”
张婉怡只好乖乖去灶房热饭。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六天。
两个人之间渐渐有了一套无声的默契。
张婉怡不能说话,就用表情和动作跟他沟通。
皱鼻子——不高兴了。
扯他衣袖——有事要说。
瞪他——他又说了混话。
跺脚——急了。
低头绞衣角——害羞了。
顾武城居然全看得懂。
而且看得比谁都准。
有时候他还故意逗她。
“媳妇儿,今晚想吃什么?”
张婉怡比划了半天。
“没看懂。”
顾武城叼着烟,眯着眼看她。
“再比划一遍。”
张婉怡急了,比划得更大力。
“还是没看懂。”
他嘴角往上勾。
张婉怡气得跺脚,转身就走。
“面条是吧?”
身后传来他懒洋洋的声音。
“行,给你做。”
张婉怡猛地回头,瞪他。
你明看懂了!
顾武城把烟掐灭,起身往灶房走。
经过她身边时,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
“逗你玩的。”
张婉怡气得脸鼓成了包子。
可等他走远了,她嘴角又偷翘起来。
这天晚上,顾武城在堂屋里磨他的柴刀。
张婉怡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膝头摊着一件他的旧衬衫。
袖口磨出了洞,她拿针线给他补。
油灯昏黄,照着两个人的影子。
张婉怡缝得很认真,一针一线都走得整齐。
她怕补丁太丑,特意挑了颜色相近的布头。
顾武城停下手里的动作,偏头看她。
她低着头,睫毛投下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