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是没亲眼看见。”
张巧儿吐了个瓜子壳。
“可半夜偷跑出去,能干什么好事?”
井台边的妇女们交头接耳,目光暧昧。
王寡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巧儿的鼻子:“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就走。
这些话传到张婉怡耳朵里,是中午的事。
她去打水,路过井台时,几个妇女的声音忽然矮下去。
等她走过了,身后又窃私私响起来。
张婉怡听不清她们说什么。
可那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扎得她后背发疼。
下午上工时更难捱。
干活的间隙,有人故意凑到她旁边,嘴里阴阳怪气:“哟,顾家媳妇来了。”
“是不是该改口叫嫂子了?”
“人家那可是明媒正娶的,跟咱不一样。”
几个人嘻哈哈笑成一团。
张婉怡低着头,手里的锄头攥得指关节发白。
她想辩解。
可她说不出来。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收工时她走在最后面,谁都没搭理她。
回到家,她把灶房的门关上,靠着墙蹲下来。
眼泪没出息地掉下来。
她用力擦,越擦掉越多。
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她跟谁都没有。
她是清白的。
可她没法告诉任何人。
院门响了。
顾武城回来了。
张婉怡赶紧擦干眼泪,站起来,开始烧火。
顾武城进了灶房,看见她眼眶红肿,手上动作一顿。
“怎么了?”
张婉怡摇头,低下去烧火。
“看着我。”
张婉怡不抬头。
顾武城走过来,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哭了?”
张婉怡使劲摇头。
顾武城盯着她看了几秒,松开手。
“谁欺负你了?”
张婉怡还是摇头。
“不说拉倒。”
顾武城转身出去了。
张婉怡松了口气,继续烧火。
她不想让他知道。
那些话太难听了。
第二天上工时,几个妇女照旧凑在一起嚼舌根。
“我听巧儿说,那小哑巴在张家时就——”
“谁?”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几个人猛地回头。
顾武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手里提着把锄头,肩上搭着条毛巾,眼神冷得渗人。
“我问你们,刚才谁在说我媳妇?”
几个妇女脸色瞬间变了。
“没、没有,我们没说什么——”
“是吗?”
顾武城往前走了一步。
几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顾武城没动手。
他只是低头在地上啐了一口,抬起眼来,一个一个扫过去。
“谁再嚼舌根子编排我媳妇,我就去她家门口,跟全村人聊聊她男人夜里行不行。”
几个妇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不敢接。
“听见了?”
“听、听见了。”
“滚。”
几个人作鸟兽散。
旁边几个干活的男人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顾武城扛着锄头走了,跟没事人似的。
消息传回来时,张婉怡正在院里晒被子。
王寡妇跟只麻雀似的从隔壁探过头来,趴在矮墙上,压低声音绘声绘色。
“你家男人今天可把那几个碎嘴婆娘吓得够呛!”
张婉怡抬起头,一脸茫然。
“他跟那几个人说——谁再编排我媳妇,我就去她家门口说她男人夜里行不行!”
王寡妇学得惟妙惟肖,学完自己先笑得喘不上气。
“你该看那几个人的脸,跟见了鬼似的!孙秀英当场脸就白了!”
张婉怡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被角,耳朵尖悄红了一片。
“你家男人护你护得跟什么似的。”
王寡妇冲她挤眉弄眼。
“你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德?”
张婉怡低下头,继续叠被子。
可嘴角怎么都压不平。
“行了,不跟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