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拿着单子走了。
四十分钟后,他回来,手里拎着药,脸色比夜里更灰。
“药房排了好多人。”
“嗯。”
“有个药还要医生重开。”
“嗯。”
他坐下,声音低了很多。
“我以前不知道这么麻烦。”
我没有说“你现在知道了吧”。
因为这只是第一夜。
第一夜之后,我才知道医院陪护为什么那么累。
不是某一件事特别难,而是每件事都打断你。
刚眯一会儿,护士来换液。
刚躺下,婆婆说口干。
刚坐稳,隔壁床家属开灯找东西。
陈志远以前睡眠很好,半夜很少醒。那天他被叫起来三次,第三次时反应已经慢了。
我看着他把药单拿反,没有提醒。
他走到电梯口才发现,又折回来换方向。
回来后,他有点恼。
“你刚才看见了,怎么不说?”
“你以后一个人陪诊时,也会有人随时提醒吗?”
他被噎住。
我知道这话不好听。
但如果我连他拿反药单都立刻纠正,他学到的不是流程,而是随时可以叫我兜底。
婆婆病了以后,家里不能再靠我一个人的本能反应运转。
天快亮时,陈志远终于靠在椅子上睡着。
婆婆醒来,看见他歪着脖子,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她心疼儿子。
母亲总是这样。
哪怕自己躺在病床上,还是先看见儿子累不累。
我给她润了润嘴唇。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歉意。
我低声说:“妈,您别多想。先养病。”
她眨了眨眼。
那时,我心里很复杂。
我不怪婆婆。
但我也不能因为她无辜,就把所有后果接到自己身上。
天快亮时,护士把一张复健预约单塞到陈志远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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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