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看了婆婆两眼,就把我拉到走廊。
“知意啊,**平时对你不错吧?”
我点头。
“不错。”
“那现在她病了,你们小两口总要有个人多担点。志远是独子,单位稳定,不能出差错。你们互联网工作,不是都能跳槽吗?”
我问:“大姑,您能来轮班吗?”
她愣住。
“我家里也一摊子事。”
“那您能出护工费吗?”
她脸色尴尬。
“我就是提个建议。”
“建议最好配责任一起提。”
大姑没想到我这么回,转身去找陈志远。
很快,家族群里热闹起来。
有人说儿媳有孝心,家才稳。
有人说请护工不放心。
有人说女人工作再好,也不能不管老人。
陈志远没在群里反驳。
他只私下给我发了一句:你别跟亲戚说太难听。
我回:那你在群里说清楚,照护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他没回。
下午,护工中介来了。白班护工月费九千八,试用三天。负责擦身、喂饭、翻身、简单康复辅助,不负责夜间突发和医院跑腿。
大姑听见价格,立刻说:“这么贵?那还不如自己人照顾。”
我把报价单递给她。
“自己人是谁?”
她不接。
陈志远把报价单拿过去,脸色难看。
“先别定,回头再商量。”
我看着他。
“你说的商量,是继续商量我辞职,还是商量你怎么参与?”
这次,连大姑也没接话。
病房里,婆婆闭着眼,左手慢慢攥紧了床单。
亲戚们的态度并不是恶意到可怕。
他们带水果,问医生,给婆婆发红包,也是真的担心。
问题在于,一谈到谁长期照顾,他们的担心就自动拐到我身上。
大姑说:“志远是儿子,肯定出钱出力。你做媳妇,也得搭把手。”
我说:“搭手可以。辞职不行。”
她立刻说我话说太满。
“老人病了,计划哪有变化快?”
我把护工报价单、社区评估流程、轮班表放在一起。
“所以要有计划。计划可以改,但不能一开始就把我的工作划掉。”
二叔在旁边叹气。
“你们年轻人压力也大,我们理解。”
理解两个字说完,他没有再往下接。
我问:“那您周三下午能陪一次康复评估吗?”
他马上看手机。
“周三啊,我可能有事。”
我没有拆穿。
亲戚的善意很多时候到建议为止。
再往前一步,就要花时间、花钱、花体力了。
亲戚群里的话越来越多。
有人发养生文章,有人推荐偏方,有人说认识一个便宜护工,但问到资质和服务范围,又说只是听邻居提过。
我把群消息翻了一遍,最后只回复一条:请大家不要给妈乱推荐药和偏方,所有用药按医生要求。
大姑说我太谨慎。
我说:“脑梗恢复期,乱吃东西出问题,谁负责?”
这句话发出去,群里安静很多。
我不是不接受帮助。
我只是不接受不承担后果的热心。
家庭照护里最消耗人的,不只是体力,还有这些看似关心、实际增加工作量的建议。
亲戚散了不到十分钟,陈志远把一张夜间陪护安排发给我:“今晚你先顶一下。”
:第一次夜班
医院陪护床很窄。
婆婆夜里两点要翻身,三点要喝水,四点尿袋报警,五点护士来量血压。
我原本安排陈志远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
可晚上十一点,他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手机差点掉地上。
我叫他:“妈要翻身。”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扯到管子。
护士赶紧过来:“慢一点,家属别乱搬,要托住肩和髋。”
陈志远脸涨红。
我没有接手,只让护士教他。
婆婆疼得皱眉,左手轻轻拍了拍床。
陈志远低声说:“妈,对不起。”
护士示范了一遍。他学得很笨,手忙脚乱,额头都是汗。
半小时后,婆婆终于侧好身。
陈志远坐回椅子,喘得像跑了很远。
“这怎么一晚上这么多事?”
我看着手机上的记录表。
“这只是住院,有护士。回家后更多。”
他沉默了。
凌晨四点,护士让家属去拿药。
陈志远下意识说:“知意,你去吧,我看着妈。”
我把单子递给他。
“你去。药房在一楼,排队,核对姓名,回来给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