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幕落下，灵气潮汐开始退去。
镇海府内的灵气浓度一寸一寸降低，像退潮的海。
沈知秋走进府内，步伐不疾不徐。
他今天没有笑。
“谢琅将军、谢潮将军，月蚀夜灵气低迷，我需要手动调节灵阵维持蛋壳温度，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谢琅大手一挥：“你忙你的。“
谢潮甚至给他倒了杯灵泉。
沈知秋走到灵阵操控台前，指尖搭上阵纹。
噬灵碎片开始震颤。
我感觉到了。
蛋深处，那枚标记灵力活了过来。
像一根藤蔓，疯狂地扎根、蔓延、吞噬——
灵元在被抽走。
我的灵元。
很痛。
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被生生往外拽。
背甲的位置，护心鳞还没成型就开始碎裂，细小的裂纹沿着灵脉蔓延，每一条都像火在烧。
字幕刷出最后一行字：
现在。就是现在。剧痛会逼出你最后一次灵识爆发——这是唯一的机会。
痛。
痛到灵识在蛋里炸成一团白光。
但我没有叫。
我把所有的痛、所有的愤怒、所有攒了三天的灵识，全部压成一个点。
不是“咕“。
是他们的语言。是字。是词。是他们能听懂的音节。
我张嘴——
“骗。“
蛋外，所有声音消失了。
谢琅手里的灵泉杯碎在地上。
谢潮猛地站了起来。
沈知秋的手指僵在阵纹上，拔不出来，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慌乱。
然后是第二个字。第三个。**个。
从蛋深处，带着碎裂的光芒，带着烧灼的灵识，带着两千年来从未有任何一枚龙龟蛋发出过的声音——
“他——骗——你——们——“
四个字落地，镇海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掌劈开。
谢凛站在门口。
他今晚不当值。
但他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谢琅、越过谢潮，直直地钉在灵阵操控台前的沈知秋身上。
沈知秋的手还插在阵纹里，噬灵碎片的光芒从他指缝间泄出来，遮都遮不住。
谢凛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落雪。
但每一个字，都砸得整座镇海府嗡嗡作响。
“我就知道。“
他踏进来。
“我等了七天，就等你动手。“
沈知秋终于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