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靠在铜柱上，看着她发疯没说话，封印的裂缝在扩大。
那丝神力修复着身上的伤，也让我有点控制不住表情，想笑。
苏娆猛地抬头，眼睛血红，“是你！都是你！”
她扑过来，指甲掐进我脖子，“要不是你，阎君不会知道！”
我被她掐得喘不过气，但还是扯出个笑，“现在知道怕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苏娆僵住，那脚步声……太熟了。
我听过无数次，从前他小，脚步轻，跟在我后面跑，啪嗒啪嗒的。
后来他长大了，当了阎君，脚步沉了稳了，但每次来见我，还是会放轻。
苏娆松开我，往后退，眼睛乱瞟，最后定在墙角的噬魂柜。
柜子里面刻满吞噬魂魄的咒文，活人进去三刻钟魂飞魄散。
鬼魂进去，一刻钟就没了。
“快！把她塞进去！”苏娆对丫鬟吼。
两个丫鬟也吓傻了，手忙脚乱解我锁链。
我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苏娆冲过来，一把拽住我头发，往柜子那边拖。
“进去！别出声！敢出声我弄死你！”
柜门黑得看不见底，阴风从里面卷出来，带着血腥味。
柜壁上咒文亮起暗红的光，魂魄开始疼，像有无数张嘴在啃我的魂。
苏娆的声音响起，抖得厉害，“阎、阎君大人……您怎么来了？”
“开门。”
“这……这里是惩戒司后殿，污秽之地，恐污了您的眼……”
“我再说最后一遍。”玄溟声音更冷了，“开门。”
脚步声进来，停在屋中央，“人呢？”
“人？什么人？”苏娆声音发颤，但强撑着笑，“这儿只有属下在审问犯人……”
玄溟打断她，“我感应到令牌的气息，在这里消失了。”
“令牌？”苏娆装傻，“什么令牌？属下不知……”
“苏娆。”玄溟声音彻底沉下去，“你以为，我很好骗？”
苏娆跪下了，“阎君大人恕罪！属下……属下确实见到一块令牌。
但……但那是一个疯魂偷的！属下已按律处置了！”
“疯魂？”
“是！一个低贱孤魂，不知从哪儿偷了您的令牌，在忘川边上招摇！
属下抓住她，她不但不认罪，还口出狂言**您。
属下气不过，才动用了刑罚……”
苏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属下都是为**啊！那疯魂说……说她是您主人！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属下听了，恨不能撕了她的嘴！”
我靠在柜壁上，听着想笑。
这两个字，从他当上阎君后，我就没让他叫过了。
他叫我主人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跟在我后面。
后来他长大了，位子坐稳了，我就不让了。
毕竟，管人管事还是要有点上位者的绝对权威。
“那魂呢？”
“属、属下已按律处置……魂飞魄散了……”
“魂飞魄散？”玄溟声音更冷。
“地府律法，偷盗令牌罪不至魂飞魄散，苏判官，你越权了。”
“属下知错！”苏娆哭喊，“但……但那疯魂**您。
属下实在气不过！大人，属下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玄溟没说话，但是我能想到，他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
柜子里的阴气越来越重，魂魄被啃噬的疼，一阵阵往上涌。
我抬起手，在柜壁上划了一下。
暗红的血渗进木头，发出滋得一声轻响。
我继续划那个我刻过无数遍的纹路。
后土神纹，我的本命神纹，每一笔，都耗血耗魂。
指甲崩了，指尖烂了，血糊了满手。
“令牌碎片给我。”
“碎、碎片？”苏娆声音更抖了，“属下……属下不知……”
“苏娆。”玄溟声音里带了杀意，“我不想说第二遍。”
沉默，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令牌，你从哪儿得的？”
“就、就从那疯魂身上搜出来的……”
“她长什么样？”
“就……普通样貌，清秀，但没什么特别的……”
柜子里，我刻下最后一笔，整个柜子，轻轻一震。
外面，玄溟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么声音？”
“没、没有啊……”苏娆声音发虚。
脚步声，往这边来了，他抬手，似乎要碰柜门。
苏娆的丫鬟尖叫，“判官大人！您怎么了？！大人！您别吓奴婢啊！”
玄溟的手停住了，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怎么回事？”
“是魂颤症！判官大人的旧疾犯了！
大人，求您救救判官大人！这病发作起来，会要命的！”
苏娆的**声，丫鬟的哭声，混在一起。
玄溟终于开口，虽冷但带着点妥协，想必是忌惮苏家，“把她扶起来。”
脚步声远去，我扯了扯嘴角，玄溟，你最好快点回来。
不然……等我自己出去，事情可就没这么好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