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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屏风后的我，却在短暂的错愕后，突然无声地笑了。
原来，重生的不止我一个。
顾辞安也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了。
前世他为了没能娶到神女的遗憾，抛下一切遁入空门，毁了我的一生，也毁了顾家。
这一世，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纠正这个错误，想要抓住他那缕虚无缥缈的白月光。
真是太好了。
我从屏风后坦然走出，步履轻快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既然顾公子心属姐姐，强求也是结怨。”
我的声音在大厅里清脆地响起，打破了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包括顾辞安。
他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
有震惊，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防备。
前世我至死都在问他为什么，他大概以为我今日会大闹一场。
我走到桌前，将那枚代表指腹为婚的羊脂玉佩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父亲，母亲，顾伯母。”
我福了福身，神色平静，
“姻缘讲究两厢情愿，顾公子既已寻得心中明月，南星自愿退出，绝不纠缠。这门亲事，作罢吧。”
“南星！”
母亲心疼地看着我。
“母亲，强扭的瓜不甜。姐姐才华出众，容貌倾城，与顾公子也是郎才女貌。成全他们，也是成全沈顾两家的颜面。”
我转身看向顾辞安，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
“顾公子，祝你与我姐姐，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顾辞安看着我坦荡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转头看向了沈晚月，眼神再次被那种狂喜和痴迷掩盖。
他叩下头去：“多谢二小姐成全。”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前厅。
那一刻，我觉得困住我四十年的那口枯井，彻底塌了。外面的空气，真新鲜。
当晚，沈晚月敲开了我的房门。
她是个极端庄温婉的女子，此刻却眼眶微红，绞着手帕，满脸的不安与愧疚。
“南星，今日之事我实在不知情。我与那顾公子不过是在灯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半句。
若是你心里委屈，哪怕是抗命，我也绝不会嫁他。”
看着姐姐真诚的眼睛，我拉着她在榻上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姐姐，你觉得我是那种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人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嫁他，不是在赌气，是因为他绝非良配。”
“可是顾家家风严谨，顾公子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子……”
“姐姐。”
我打断她，叹了口气，
“顾辞安这个人，看着深情，其实薄凉到了骨子里。他爱的根本不是你，也不是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爱的是他自己脑子里幻想出来的一个完美无瑕的神女。他是一尊只拜自己心魔的泥菩萨。”
沈晚月听得一头雾水：“南星，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我笑了笑，拍拍她的手，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要他，是因为我嫌弃。你若觉得这门亲事好，那便安心收着。
你若相处后觉得不好，也切莫委屈自己，咱们沈家还不至于卖女儿求荣。至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