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冲过来,披头散发,红裙拖在地上,沾满奶油和酒渍,她抓住顾言深的袖子。
“言深,我是**。”
“**当年也有错。”
“他先对不起我的,你听我说——”
顾言深看着她。
“你十五年前送走我的时候说,出去见见世面,我信了。”
“我爸给你打了十年工,你一个月只给他三百块零花,他攒了五年,攒够一张去海外的机票钱。”
“但他没买票。”
“他把钱给了周叔,求周叔给我多寄一件羽绒服,怕我冷。”
沈如玉愣住了。
顾言深抽出袖子。
他转身走向父亲,背对着所有人。
“周叔把钱吞了,我爸到现在不知道。”
“你问我为什么不恨你。”
“我不恨你。”
“我只是把你给我的,全部还给你。”
6
后半夜的沈氏公馆像一座废墟。
水晶吊灯熄了,烟花放完了,乐队早就跑光,蛋糕塔塌在地上,奶油被踩成泥浆,香槟碎玻璃满地都是。
佣人们排队站在大厅里,低着头,不敢出声。
顾言深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份份文件,中山装男人站在他身后,一样一样递给他。
他翻到周叔的名字。
“带走。”
两个黑色作战服架起周叔,老管家浑身发抖,裤子湿了一片,他回头嘶喊。
“小少爷,小少爷我错了,那笔钱我还,我加倍还。”
顾言深没有抬头。
他翻到下一个名字,生日宴上第一个开口嘲笑父亲的,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本地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
“截断他所有供应链,三天。”
中山装男人点头记下。
第二个,那个高声附和的女人,连锁美容院的老板娘。
“并购,估值压到三成。”
第三个,往父亲身上泼酒水的,一个地产商。
“清算,走破产程序。”
他一页一页翻,一个一个名字,那些举过酒杯鼓过掌哄笑过的人,没有一个漏掉。
最后一页翻完,他合上名单。
“三个月。”
“那场宴会上踩过我爸的人,没有一家企业活着。”
中山装男人接过名单。
“是。”
凌晨三点,公馆清空了,宾客被放走,沈如玉和方庭深被带往***门,四个孩子被安置在侧楼,方子耀被单独关进**。
顾言深站起来。
他走到父亲身边。
顾松年还坐在那把椅子上,他没有睡,他一直在看儿子,眼睛一眨不眨。
“爸,咱们回家。”
顾言深弯腰,他把父亲扶起来,这一次父亲没有拒绝,他靠着儿子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经过大厅那扇半掩的小门时,顾松年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后面是一间储物间,他住了十五年,没有窗,一张行军床,一个塑料盆,墙上挂着几条发霉的毛巾。
顾言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爸,以后不住这儿了。”
顾松年点了点头。
他们走出大门,迈**还停在花园里,车灯亮着,照着草坪上踩烂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