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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情残暴的新帝身边,有一位名号可令小儿止啼的九千岁。
如今,我亲眼见到了他。
他并不如传言般阴冷,反而容貌昳丽,身上熏着极好闻的沉香,正笑吟吟地望着我。
「你便是吏部尚书的庶女,陆寒浓 ?」
我对他点了点头。
他缓声道,「面圣之前,还有什么未尽之事,可以同我说。」
我听不出言下的死生之意,只老实答他,「我肚子饿了。」
腹中应景地响了一声。
他微微挑眉,只递了个眼色,一旁候命的宫女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未过多久,一桌佳肴摆在了我面前。
九千岁与我对坐,隔着砂锅蒸腾的热气,他弯起一双凤眼,「陆小姐的耳铛,为何只戴了一只?」
我正往嘴里塞着肉,含糊道,「阿浓给了谢敛哥哥,要换一只小兔子灯的。」
他听罢,笑意愈深,白皙的指尖轻点桌面。
「陆小姐,可知今早世子在陛下面前,是如何求情的?」
我不解地看他,手里的银筷停了。
「世子说,他已向陆家提亲。陆彩笺将为宗妇,替陛下画像,委实是不合规矩。」
他凑近了些,说书人似的娓娓道来,「陛下问他,丹青署内的司画已经死绝,最后剩下一位名满都城的画仙,还让你娶走了。如今放眼天下,还有谁能来画这副帝王像呢?」
「世子答,陆彩笺有一位庶出的长姐,可当此任。」
我只是呆呆地听着。
他笑得双肩微颤,「果真是个痴儿。」
待吃饱喝足,他的神色肃冷了下来。
「待会儿进去,只许问陛下三个问题。问过了,就要作画。旁的话,一句不许多说,你可记住了?」
九千岁只送我到殿外。
殿内辽阔空荡,几盏幽微的宫灯并不能映亮。
新帝高坐在珠帘之后,戴着形肖鬼神的傩面。
青面獠牙,甚为可怖。
只露出紧抿的薄唇,与下颌延伸出的一片大火烧燎的痕迹。
我非但不怕,反而好奇地张望了半晌。
最后撸起衣袖研墨,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更喜欢阿爹,还是更喜欢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