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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回执发送成功后,我删掉了这条通知。
回到日租房,我换下湿透的衣服,把文件袋里周医生给的方案重新密封好,塞进行李箱的夹层。
带不走的东西,就留下吧。
生日当天,我坐在日租房里,听见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弟弟发来的照片,拍的是一张蜡笔画的请柬。
歪歪扭扭的字,画着一座大门敞开的城堡。
上面写着:“请怪兽来吃蛋糕。”
落款画了一朵小花。
弟弟附了条消息:姐,这是妈自己画的,今早塞在我枕头底下的。
但爸说别告诉你,怕妈到时候又犯病。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盯着那张请柬,我看了很久,那个一直叫我“泥巴怪”的人,邀请了怪兽。
我站起来,拉开行李箱,翻出那只文件袋。
“阶段性情境暴露,配合积极记忆唤醒。”
“建议在患者情绪平稳、安全感最高的环境中逐步引入刺激源。”
“生日,当着家人和亲友的面,安全感最高。”
我攥紧文件袋,从正门进去。
这是我被接回这个家五年来,第一次走正门。
门铃响了两声,开门的妹妹看见我,愣住了。
“姐?你怎么——”
我没有解释,径直走进客厅。
满屋的彩带和气球,桌上摆着双层蛋糕。
亲戚们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妈妈坐在餐桌正中央,头上戴着亮闪闪的纸王冠。
她看见我,身体一绷,但没有尖叫。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的鞋,又移回来,然后抬起手,指了指长桌最末端的空 椅子。
我坐下了。
我从文件袋里取出那盘旧磁带,放进桌上的复古录音机里,按下播放键。
“——宝贝睡吧,妈妈给你讲个故事。”
录音里是妈妈年轻时柔软清亮的声音。
“从前有一座城堡,城堡里住着一个小公主,还有一个黑黝黝的小骑士......”
全场安静了。
妈**手指开始发抖,她盯着录音机,眼眶慢慢泛红。
我看见她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里有一道很旧的疤痕,是八岁时在乡下被镰刀划的。
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黑......骑士......”
她的指尖冰凉,却攥得很紧。
“小淼......小淼是黑骑士......”
她在发抖,嘴唇哆嗦着。
她松开我的手,双臂抱头,发出撕裂般的尖叫。
蛋糕被打翻在地,奶油溅在我的裤腿上。
亲戚们吓得站起来,弟弟第一个冲过去抱住妈妈。
爸爸从厨房跑出来,看见满地狼藉,又看见我手里的文件袋。
“成淼!你干了什么!”
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方案,攥紧。
“谁让你拿这些东西来刺激***!”
“爸,这是周医生——”
“我不管是谁!你看**现在什么样子!”
他把方案撕成两半,碎片落在我脚边。
妹妹抱着妈妈,边哭边回头看我。
“姐,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妈好不容易今天开心一点,为什么你非要破坏?”
姑姑低声说:“这孩子怎么回事?”
爸爸撑着桌沿,胸口剧烈起伏。
“今天就走。带**的东西,门钥匙留下。”
我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出楼道,背后是妈妈渐渐平息的哭声。
走到小区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身后的家亮着暖**的灯,像一座城堡。
城堡的门,再一次关上了。
而我没有回头。
凌晨两点,那座灯火通明的家里。
妈妈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散落着被撕碎的方案纸片。
她一张一张捡起来,拼在一起。
爸爸走过来想把她扶起,她挥开了他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茫然和幼稚褪去了。
“请柬是我写的。”
“你们为什么把阿淼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