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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学校附近找到一间日租房,四十块一晚,没有窗。
辅导员在走廊拦住我,目光落在我手背上包着的纱布上。
“成淼,怎么伤的?”
“做饭不小心烫的。”
她看了我几秒,没有追问,只是说:“暑假留校宿舍还有空位,需要的话跟我说。”
我道了谢,拐进教学楼后面的小路。
下午没有课,我从书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纸文件袋,坐上了去市中心的公交。
第三人民医院,心理科。
妈妈以前的主治医生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
“上次的记忆训练,她有反应。”我把录有妈妈昨天哼唱摇篮曲的视频递过去。
周医生看完,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说明嗅觉刺激对她的长期记忆有激活作用。”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旧磁带和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这是她发病前三个月录的家庭录音,和我重新拟定的阶段方案。”
他把东西装进我的文件袋。
“成淼,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不该只有你一个人在做。”
我抿了抿唇:“告诉他们,他们会阻止我。”
周医生叹了口气,没再劝。
出了医院,手机响了,是妹妹发来的消息。
姐,妈生日那天你能不能晚点回来拿东西?上午亲戚多,怕妈妈看到你不舒服。
我回了个“好”字。
生日前一天傍晚,妹妹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姐!妈不见了!”
我攥紧手机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爸和弟出去买蛋糕,就二十分钟,回来就没人了!”
“小区门口监控查了吗?”
“查了,往东走的,但后面就没有了——”
我挂掉电话,抓起外套就冲出门。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起来,打在脸上又凉又疼。
妈**画。
我拼命回忆那些蜡笔画:城堡、公主、骑士、花园——还有一把红色的雨伞。
那把伞反复出现在她每一张画里,有时在城堡门口,有时在路边。
一把红雨伞,立在一个有顶棚的地方。
老汽车站。
我坐上了最近一趟公交。
老汽车站早就废弃了,铁皮顶棚锈迹斑斑,雨水从破洞里漏下来。
她蜷在候车长椅上,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一把红色折叠伞,指节发白。
“妈。”
我走过去,蹲下来。
她抬起头,雨水糊住了她的视线,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嘴唇抖了抖,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淼......”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伸手想抱她。
身后传来急刹车的声音和脚步声。
“在这儿!找到了!”
爸爸冲过来,弟弟妹妹跟在后面。
妈妈听到他们的声音,身体一震,她推开我,缩到长椅另一端,尖叫着捂住耳朵。
“不要!泥巴怪不要碰我!”
爸爸一把将妈妈揽进怀里,回头看了我一眼。
“成淼,你怎么在这儿?”
“我——”
“是不是你把**引到这里来的?”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
妹妹抱着妈妈,声音颤抖:“姐,你明明答应过不出现的......”
弟弟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雨越下越大。
爸爸把妈妈塞进车里,发动引擎前摇下车窗。
“生日结束之前,你别回来了。”
车灯拖出两道白线,消失在雨幕里。
我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手机震动,是那条我等了三天的通知。
您的实践岗位申请已通过审核,请于24小时内确认,逾期视为放弃。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点了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