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台门口。
门是虚掩的。
风从缝里灌进来。
我推开门。
天台上晾着几件被雨打湿的衣服。
没有人。
可门边的水泥台上放着一件东西。
一枚旧一中的校徽。
蓝底白字,背面的别针已经生锈。
我拿起来。
背面刻着两个字。
方砚。
不是印上去的。
是用小刀一笔一笔划出来的。
我忽然想起高中时,我们班很多人会在校徽背面刻名字。
怕值周老师没收后拿错。
我也刻过。
可我刻的不是方砚。
我刻的是另一个名字。
余知川。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我眼前猛地一黑。
天台雨声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十六年前的走廊。
北楼三楼。
停电。
楼道里有人笑。
一个女生说,别闹大了。
另一个男生说,锁十分钟就放他出来。
我站在储物间门口。
里面传来拍门声。
“放我出去。”
那声音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伸手去拧门把。
身后有人抓住我。
邵晋的声音贴着耳朵。
“方砚,别开。”
我猛地睁眼。
自己跪在天台积水里。
手心被校徽别针划破,血混着雨水往下流。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我妈。
脚步很稳。
许警官走上天台,身后跟着两个同事。
他看见我手里的校徽,眼神沉了沉。
“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一来你就在天台。”
我扶着水泥台站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
许警官没有回答,先看了一眼天台门。
“***报的警。”
我回头。
我妈站在楼梯口,披着外套,脸色惨白。
她不敢看我。
我胸口一沉。
“妈?”
她低声说:“我怕你出事。”
许警官走近。
“方砚,我们刚刚接到法医那边的正式报告。”
我握紧校徽。
“骨头是谁的?”
他看着我。
“不是完整尸骨。”
“只有左前臂的一段尺骨和部分指骨。”
我听得后背发凉。
“DNA呢?”
“与江女士存在母子关系。”
江女士是我妈。
我问:“和我呢?”
“同母兄弟可能性极高。”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还有一项结果很奇怪。”
我看着他。
许警官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
“骨骼主人的年龄,死亡时大约十六到十八岁。”
“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骨骼上有一处旧伤愈合痕迹。”
他看向我的左手。
“位置和你现在手腕上的疤,完全一致。”
我下意识把袖口拉住。
我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浅疤。
小时候我妈说是我摔碎玻璃划的。
可我从来不记得那次受伤。
许警官说:“同一位置,同一形态,同一方向。”
我喉咙发紧。
“你什么意思?”
“我们怀疑,那截骨头的主人和你,不只是兄弟。”
雨停了一瞬。
天台安静得可怕。
许警官压低声音。
“也许,他曾经被当成你。”
“也许,你也曾经被当成他。”
我妈突然冲过来。
“别说了!”
许警官没有看她。
“江女士,十六年前你为什么要给儿子改名?”
我妈浑身发抖。
“我说过了,是为了让他重新开始。”
“让谁重新开始?”
我妈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从楼下跑上来。
“许队,楼下抓到一个人。”
许警官回头。
“谁?”
年轻**喘着气。
“邵晋。”
“他车里有一把旧钥匙。”
“钥匙牌上写着旧一中北楼三零七。”
我脑子里那扇门,忽然又响了一下。
咔哒。
像十六年前,有人从外面把它锁死了。
06
邵晋被带上来的时候,鞋上全是泥。
他看见我手里的校徽,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是惊讶。
是恐惧。
许警官把那把旧钥匙放进物证袋。
钥匙很细,边缘磨得发亮。
钥匙牌是硬塑料的,裂了一道口。
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三零七。
旧一中北楼三楼储物间。
我盯着邵晋。
“你昨晚说不认识我。”
“今天又跑到我家。”
“现在钥匙也在你车里。”
“你还要说什么?”
邵晋嘴唇发白。
“那钥匙不是我的。”
许警官问:“谁的?”
邵晋沉默。
“你车是谁能随便放东西的地方?”
邵晋抬头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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