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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只有两指宽,但也足够我把他看清。
那个刚才搂着我说”死了也不关我们事“的男人,
躲在阴暗的楼梯间里,为另一个女人颤抖、乞求、散尽力气。
我松开了扶着门框的手,无声地退开。
等我回到大厅,他已经站在原处等我了。
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重新理过,
脸上重新挂着那副清润温雅的表情。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好买了热牛奶。”
他把杯子递过来,笑容恰到好处,“暖胃。”
我没接。
只是抬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大概不知道,
当一个人连演戏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献祭感时,那副嘴脸有多丑。
当晚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在支教志愿者网站上,填下了去西北的申请。
他想熬过两百天。
我却再也不想陪他浪费时间了。
几天后,我泡完图书馆出来。
因为突然的暴雨,门前积水已经漫过脚踝。
顾云泽拿着把黑伞守在台阶下,见我出来立刻冲我招手。
“来,宝贝,我背你过去。”
但就在他蹲下来的瞬间,右侧传来刹车声和泥水飞溅的动静。
旁边的小车刹车失灵,沈幼微不知从哪个出口跑出来,被重重甩在台阶上。
她跌坐在雨里,裙子全是泥,血和泥混了一身。
我知道,他是替顾云泽挡了一下。
但她只是咬着唇,没开口。
隔着雨幕,顾云泽撑伞的手瞬间青筋暴起。
开口却是,
“我们快走,别被晦气的人弄脏了鞋。”
大衣脱下来披到我身上,裹得严实,一手揽着我腰往前走。
可我低着头,看见了。
他的鞋尖死朝着沈幼微的方向。
余光充满不安地黏在她流血的膝盖上。
他咬着后槽牙,嘴角内侧渗出血丝。
为了不让我“发疯”报复沈幼微,他竟能硬生生忍着看她在暴雨里流血。
我停下脚步。
“你把伞给她吧,我自己走。”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但顾云泽却瞳孔猛缩,像被踩了尾巴。
以为这是我发疯的前兆。
“你又在试探我什么!”
双眼猩红,声音嘶哑,雨水顺着他的脸淌。
“我说过我只要你!”
他死死抱住我,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揉碎。
雨砸在他后背,整个人都在发抖。
悲壮的、孤注一掷的表演。
那夜我烧到三十九度八。
顾云泽红着眼守了一整夜,
毛巾换了十几条,每半小时量一次体温。
凌晨四点我迷糊睁眼,他坐在床边,
黑眼圈重得像淤青,手里还攥着退烧贴。
直到第二天早晨,烧终于退了。
他坐在床头削苹果,一圈一圈,果皮不断。
手机震了一下。
他瞥了眼屏幕,脸色瞬间白了。
沈幼微淋了一夜雨,急性**,住院。
他手里水果刀偏了。刀刃直接割进虎口,
血涌出来,顺着苹果滴到白色床单上。
他没有任何反应,像感觉不到疼,反而嘴角扯出个笑:
“晚晚,苹果切小块好不好?”
那只手在抖。
血和果汁混在一起,腥甜味弥漫开。
突然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地厌倦。
我抽了张纸巾,擦掉桌上的血迹。
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婚约**书,上面加盖了家族律师所的公章。
“顾云泽,把字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