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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回学校拿资料,沈幼微等在行政楼转角。
她抱着一叠文件,看到顾云泽的瞬间,眼眶红得很快。
“云泽哥,你昨天 ......”
声音又轻又委屈。
如果是以前,顾云泽会立刻冲上去。
但今天他身子只僵了不到一秒,随即一把将我挡在身后:
“谁是你哥?没看到晚晚在吗?滚远点。”
说罢,将沈幼微的肩膀狠狠一推。
“别理她,我们走。”
他转向我的时候眼底全是安抚的温柔,但我还是看见了。
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在微发抖。
为了安抚我这个“***”,他不得不把心尖上的人当众踩进泥里。
胃里翻涌上一阵恶心。
我没再开口,越过他径直往楼梯口走去。
“晚晚?”
后面跟着的声音语调上扬,带着我从未听过的一丝不确定。
但我却没停。
以前的林岁晚一定会尖叫,会哭着扑上去质问。
可现在我余光也懒得分给沈幼微了。
身后那道目光追着我的背影,我感觉得到它里面的慌乱。
两百天。
他以为只需要稳住我两百天。
可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需要再演了。但他却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学校组织考研生体检那天,顾云泽特意推掉了省里科研竞赛的颁奖礼。
他全程用大衣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排队时把我圈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多次洗胃让我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剥好的奶糖塞进我嘴里。
“今天抽血怕不怕?”
他声音很低,只说给我一个人听。
“待会儿我捂着你的眼睛。”
周围几个女生交头接耳,目光里全是艳羡。
有人小声说顾云泽浪子回头了,简直是神仙男友。
他听见了,笑了一下,把我搂得更紧。
我**那颗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又苦又腻。
轮到我抽血的时候,他果然伸手覆住了我的眼睛。
掌心干燥温热,指缝严丝合缝。
直到针尖刺入的瞬间,隔壁队伍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摔倒了。
全场惊呼。
“沈幼微晕过去了!”
“快叫校医!”
顾云泽牵着我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他的身体下意识向前倾了半步。
但也只有半步。
然后他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把将我的头按进他胸口。
“晚晚别看。”
声音压抑着颤抖。
“不相干的人,死了也不关我们的事。”
我的耳朵隔着他的外套,依旧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
快得像要炸开。
每一下都在喊另一个人的名字。
“乖,看我就好。”
他又摸了摸我的头。
我突然想起以前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去恐怖屋,他也是这样紧张地把我护在怀里,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闭上眼。
嘴里的糖彻底化没了,只剩一层黏腻的甜附在舌根。
护士拔了针,我按着棉球站起来,平静地推开他。
“我去洗手间,你去帮我拿单子吧。”
他愣了一瞬,然后如获大释般点头,拇指擦过我的手背:
“好,那你快去快回。”
笑容温柔,无懈可击。
我没去洗手间。
绕过走廊尽头,那扇消防通道的火门虚掩着。
我站在门后,透过那道缝,果然看见了他。
顾云泽背靠着楼梯间的墙壁,
仿佛被人抽走了脊柱,整个人滑坐下去。
他举着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
“幼微情况怎么样?磕到头没有?”
“我转了五千块给你,你去买最好的营养品。”
“求你……别告诉她是我买的,别让她难过。”
他说求你“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两下,
像是把什么东西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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