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晚上，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敲开了洛水的房门。
她正在试沈淮南给她买的项链。
见到我过来，她招了招手，
“正好你来了，帮我带上吧。”
我伸出手时，她恰好松开了手。
珍珠项链落了满地。
我伸手去捡，她的脚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温柔的声线变得冷漠，还夹杂着让我很陌生的恨意，
“别装了，洛枳。”
“你都猜到了不是吗？”
手掌很疼，我抬起头，整个人都在颤抖，嘴巴无声动了动，
“为什么？”
“为什么？”
洛水重复了一遍，脚底的力道更大了些。
“因为你从小就是爸妈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老师偏爱你，爸妈偏爱你，就连沈淮南也偏爱你。”
她的手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拉的离她更近了些，
“洛枳，我想也想问为什么。”
“我们其实可以相安无事的。”
“但我为了今天做了太多，我学着你的样子，装的很乖，哪怕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甚至为了让你永远也说不出真相，我找人给我找来让你再也无法开口的药。”
看见我溢满生理性泪水的双眼，洛水的笑更深了，
“其实，当年你的声带受损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是我，让你再也没办法开口的。”
“所以，今天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一切，我绝对不允许你毁掉。”
她狠狠甩开我，将妈妈今天新买来的鞋子剪碎，
又在我的注目中，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巴掌印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洛水眼里很快溢满眼泪，
她死死抱着我大喊，“小枳，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要这样，姐姐害怕！”
爸爸和妈妈很快冲了进来，
见到姐姐的状态，他们迅速将她护在怀中。
落在我身上的，则是爸爸下意识的重重的一巴掌。
“洛枳，那是你姐姐！”
我愣在原地，看妈妈轻声拍着洛水的脑袋哄着，
“小水，别怕，妈妈在！”
看爸爸举起的手，看妈妈眼里的憎恨，看姐姐得意的笑，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等洛水的情绪“安定”下来，妈妈把我叫了出去，
“明天，跟我去把你的户口迁出去。”
“以后你不是我们的女儿。”
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我哽咽着，艰难发出了一个“妈”的音。
妈妈压抑的怒火却突然爆发了，她狠狠甩开我牵住她的手，我摔了个踉跄。
“别叫我妈！”
“洛枳，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怪物？”
“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决定，就是生了你。”
世界的时钟仿佛再次凝滞了。
明白别人不爱你，明白你只有你这一课，好像需要很多眼泪。
好像过了很久，指针才再次跳转。
我神色灰败地抬起头，眼中仅剩一点点可悲的希冀，
拿出手机，打字。
“推沈淮南的人不是我，是洛水。”
“洛水的鞋子不是我剪碎的，巴掌也不是我打的，是她自己。”
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缓缓将手机举到妈妈眼前。
可妈妈没看。
她只是拧着眉打翻了手机，
“不管你想说什么，明天，都从我们家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