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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顾余音修炼石室的禁制突然剧烈震颤。

她冲击金丹去了,把自己关得死死的。

师父在门外转悠了三天:

「余音啊,稳扎稳打!金丹急不得!」

禁制里传出少女清冷的声音:

「师父,您是筑基修士,我与你们不同,我是天才。」

这话把师父噎得直瞪眼:

「......那、那你加油。」

**天破晓,禁制里忽然爆出惨叫!

师父第一个冲过去的。

他一个筑基修士,硬是用肉身撞开了失控的禁制。

顾余音倒在**上。

浑身是血,丹田的位置塌陷下去。

她蜷在那里发抖,眼神都涣散了。

「丹田碎了,真元逆转......」

裴九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她把黑剑兰轻贴在顾余音眉心。

「我的花只能暂稳性命,碎丹田非归元草不可续。」

归元草只在麒麟洞。

那是上古麒麟遗骸镇守之地。

传闻有麒麟神雷自生,化神之下擅闯,形神俱灭。

师父站在那里,看了顾余音很久。

他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师父牵出了老黄牛。

谢寻扛着剑匣堵在山门口。

「师父不能去,那是麒麟洞!您一个筑基,去了就是送死!」

师父笑了笑,俯身拍了拍他的肩:

「为师是废,但不能眼睁睁看着徒弟也废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们几个,好好看家,等我回来。」

我们等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傍晚,山道上传来牛蹄声。

老黄牛瘸着一条腿,后蹄上一道雷痕,深可见骨。

它背上趴着个人。

不,那已经快不能算「人」了。

浑身浴血,道袍焦黑破碎。

脸上、手臂、胸口,全是蜿蜒的紫色雷纹。

然后他摊开手。

掌心一株青翠欲滴的归元草。

他跌跌撞撞冲进屋里,把草塞进顾余音嘴里。

归元草化作暖流涌入她体内。

塌陷的丹田开始滋生**,缓缓愈合。

师父站在床边看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然后他身子一晃,喷出一大口血。

他直挺挺倒下去。

我冲过去诊脉。

指尖搭上他腕子的瞬间,我就知道完了。

心脉,碎了。

麒麟神雷的余威像无数细小的刀片。

在他经脉里游走、切割。

他的寿元气机,更是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那天晚上,我蹲在牛棚里。

老黄牛侧躺着,那条伤腿肿得老高。

我用手轻轻碰了碰焦黑的雷痕。

我开了天眼。

在它温顺的皮囊之下。

是一片浩瀚如海的青金色光芒。

光芒被层层叠叠的古老封印锁着。

但此刻,裂开一道缝隙。

上古神兽气息,它竟是青玉麒麟。

「你替师父挡了一道雷,对不对?」

老黄偏过头,用舌头笨拙地舔了舔我的掌心。

一个筑基修士,凭什么活着走出麒麟洞?

凭老黄。

后来我去师父屋里。

他醒了,靠在床头。

「丫头,别哭。」

「我没哭。」我声音平得听不出起伏。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吹的。」

「屋里哪有风?你帮师父个忙,去看看余音,别让她下地乱跑。」

我盯着他。

「你现在还想着她?」

「她说了,她是天才,跟咱们不一样。」

「你一个筑基修士,去管一个天才的死活,你管得了吗?」

「管不了也得管。」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枯瘦的手。

「谁让她叫了我三年师父呢。三年啊,就是养条狗,也有感情了。」

我沉默了。

窗外月光很冷,照得他白发根根分明。

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飘:

「师父,你做酱爆鱼的时候,每次放多少盐?」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一小勺,怎么了?」

「我做的时候放两勺。」

「但我每次做咸了,你还是全吃完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因为是你做的啊,丫头。」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三个月过去,师父的身子无论如何将养,还是逐渐衰败。

裴九的剑兰药效一天弱似一天。

谢寻跑了方圆千里的丹药铺子,他都闯进去问。

没有一种能接上那碎成渣的心脉。

能救心脉的,我知道只有延禧丹。

而延禧丹,顾余音曾捂着心口说她天生心脉不全,怯生生看着师父。

师父转头就去求了裴九。

那药,本是裴九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吊命用的。

师父求的时候,裴九一言不发,最后点了头。

我去找顾余音时,她正在后山竹林练剑。

霁月剑法第三层,剑气如霜,一片竹叶齐根断开。

她进步确实快,筑基初期转眼到筑基巅峰。

放在哪里都称得上一句天才。

「大师姐,你怎么来了?」

我开门见山:「你的延禧丹,还有吗?」

「延禧丹?」

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那副惯常的可怜神情。

「我早就服用啦,自小心脉不全,师父把丹药给我,我自然是要吃的,拖不得。」

我开了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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