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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日子平淡的过了三年。
裴长澜来**宗那天,天气很好。
我正在菜地里锄草,老黄牛忽然叫了一声。
我抬眼就看到了他,风吹动他腰间的剑穗。
那穗子编得精巧,底下坠着颗青玉珠,我记得这个。
「大师姐?」他唤了一声,往前走了半步。
老黄牛忽然**一步,挡在我和菜地前面。
这牛平时温顺得只认红薯,今天倒凶起来了。
我松开锄头,在衣摆上擦了擦手。
「**宗宗主沈青山今日下山了。」
「我不是来找沈宗主的。」
裴长澜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是......我是来看看故人。」
故人?
宋玄霜的记忆里,他确实该算故人。
「你怕是认错人了,我宋摇光是**山种地的。」
他头顶的紫金气运平稳得像深水。
「宋摇光......」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也好。新名字,新开始。」
「山里没什么好招待的。」
我转身往院子里走。
「要是不嫌弃粗茶淡饭,就进来坐坐吧。」
他跟在我身后。
我的天眼没关,但不敢用力看。
那条从他手腕延伸到我身上的血色因果线很晃眼。
晚饭是师父用最后一点面粉烙的饼,配腌萝卜。
裴长澜坐在桌边,姿态很端正。
谢寻埋头啃饼,啃得满嘴渣子。
裴九只吃了小半块就放下筷子。
顾余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长澜,听他说话。
「......剑道修行,重在心意通达。」
裴长澜声音温和。
「光风剑意取无孔不入之意,需得心神澄澈,方能感知万物气机缝隙。」
顾余音听得入神:
「那若是心有杂念呢?」
「杂念如尘,勤拂拭便是。」
裴长澜笑了笑,目光从她脸上滑过。
「你根骨很好,若得**,前途不可限量。」
我在心里嗤笑。
前途不可限量?
原书里这位「前途不可限量」的女主。
可是踩着宋玄霜的尸骨上的位。
虽然这世界的因果线已经乱了。
但有些东西刻在命格里,怕是改不掉的。
饭后,师父拉着谢寻去修屋顶,裴九回了花棚。
裴长澜站在院里的老槐树下。
我端着两碗粗茶走过去,递给他一碗。
茶是去年的陈茶,泡出来颜色寡淡。
「谢谢。」他接过碗,指尖没碰到我。
「裴公子游历九州,见过好地方多了。我们这破宗门,怕是入不了眼。」
「地方破,人不破。」
他抿了口茶,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师姐......宋姑娘能把这儿打理成这样,很不容易。」
「凑合活着罢了。」
在魔渊那三个月耗尽了宋玄霜所有的灵力和生气。
原主这具身体底子其实早就垮了。
「当年你失踪,师父......我是说沈宗主,找你找得很苦。」
裴长澜的声音轻下来。
「整个剑宗出动了三次,连禁地都搜了。」
宋玄霜的记忆碎片里,突然涌出画面。
是一间清冷的寝殿。
殿里熏着安神香,桌上摊开画轴,画轴上是她的脸。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画轴。
手的主人对着画轴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用力一掷。
记忆到此中断。
「......宋姑娘?」
裴长澜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记不清前事,裴公子若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不妨说说。」
他沉默。
那条血色的因果线在月光下更明显了。
良久,他才开口:
「当年的事......很复杂。一言难尽。」
「那就别说了。」
我站起身,膝盖有点发僵。
背后传来他的声音:
「大师姐,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没回头。
裴长澜果然走了。
顾余音还站在槐树下。
她一遍遍重复裴长澜今日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