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将那件小衣缓缓凑到鼻尖前半寸。
他闭上眼。
粗重炽热的鼻息直接打在微湿的布料上。
那股味道将他整个人死死缠绕。
脑子里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件衣物曾经包裹过的惊人饱满。
男人粗暴的念想,再次有燎原之势。
楼冠猛地睁开眼,狠狠咬破内侧的腮肉,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理智回笼。
他立刻将衣物放回塑料盆里,转头拿起架子上的**老肥皂。
打开温水龙头。
粗糙的大手伸进水盆,开始笨拙地搓洗起来。
一百七十多斤的退伍汉子,此刻动作极尽轻柔,生怕掌心的老茧刮坏了这细软的布料。
清洗,漂水,拧干。
楼冠抖开那件洗净的小衣,规规矩矩地搭在洗手间里的晾衣绳上。
然后才拿起舒橙递进来的旧布褂和棉裤套上。
尽管是改大的孕妇装,穿在他身上依然显得紧绷。
尤其是肩膀和胸口,被遒劲的肌肉撑得没有半点褶皱。
阔腿棉裤直接被穿成了七分裤,露出一截长满浓密腿毛的结实小腿。
楼冠拉开门栓,推门走出去。
屋里很静。
舒橙靠坐在木床内侧,薄被搭在腰间。
若若在她身边睡得毫无防备。
地上的凉席已经铺平,上面放着一个竹席枕头和一床薄毯。
听见动静,舒橙抬起眼。
看到楼冠这副滑稽又局促的打扮,她没忍住,嘴角往上挑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洗手间里有塑料衣架,衣服不用挂在绳子上。”
舒橙语气随意,指出刚刚他干的好事。
楼冠刚褪去红晕的脸再次烧了起来。
他根本不敢解释为什么洗澡会顺手把她的贴身衣物洗了,这完全违背了他平时守礼的底线。
“我……顺手洗了。习惯。”楼冠硬邦邦地甩下这句话,几步走到凉席边,直挺挺地躺下。
他没敢转身,背对着木床。
舒橙关掉床头的**小台灯。
三十多平米的平房内,呼吸可闻。
楼冠仰面躺在凉席上。
竹席冰凉,压不住他后背渗出的燥热。那件改大的旧布褂子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布料里的皂角味和床铺上散出的甜腻混在一起,直往他鼻腔里钻。
舒橙侧卧在床,呼吸平稳。
“睡了吗。”楼冠突然出声。
声音在雨夜里格外粗哑。
“没。”舒橙睁开眼。
楼冠翻了个身,面向木床。
屋里没开灯,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纤细的轮廓。
“你明天去**,杜起言肯定不认账。他会找关系。”楼冠说。
“顾法官手里有实证。杜起言现在停职,**不敢硬闹。抚养权跑不了。”舒橙语气平静。
楼冠沉默。
他手指在凉席边缘搓了搓,指节粗大的关节发出骨骼摩擦的细响。
十五年了。
从机械厂大院那会儿,他就跟在她身后。
看她考上卫校,看她被杜起言那副斯文皮囊骗走,看她结婚生子,看她被折磨得脱了一层皮。
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舒橙。”楼冠连名带姓叫她。
“嗯。”
“等你和姓杜的离完婚。”
楼冠停顿两秒,牙关咬得很紧,强行挤出后半句,“愿不愿意嫁给我?”
雷声滚过天际。
屋内被闪电照亮了一瞬。
楼冠看清了舒橙的眼睛。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睡意,也没有突闻表白的慌乱和羞怯。
闪电灭去,屋内重归黑暗。
“不愿意。”舒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干脆,利落,连一丝余地都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