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下水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倒觉得，给你起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对你寄予了厚望。”
“希望你像星辰一样，永远明亮，永远懂得……感恩。”
最后两个字，我说得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上，却应该有千斤重。
林辰的脸色，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和迷惑。
我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笔尖的金属光泽，像手术刀一样冰冷。
我笑了笑，公式化地开口。
“简历我看过了，很优秀。”
“把‘启明星’计划的详细资料发我邮箱。”
“你可以出去了。”
02
林辰走出办公室后，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我爸当年佝偻着背，在灯下咳嗽的样子。
还有他得知被举报后，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
仇恨像一锅煮沸的开水，在胸腔里不断翻腾。
我拿起手机，翻出我爸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不能说。
他年纪大了，心脏不好。
我不能让他知道，这个他当年倾尽心血，最后又伤他最深的学生，如今就在我手下。
我怕他会再一次被气到。
我慢慢删掉通话记录，把手机扣在桌上。
复仇这件事，我自己来就够了。
我不是圣人。
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林辰，你欠我们家的，我会让你，加倍还回来。
我打开电脑，邮箱里已经躺着林辰发来的项目资料。
“启明星”计划，一个针对下沉市场的社区服务APP，概念不错，也是公司未来几年的战略核心。
林辰作为项目负责人，功劳簿上必然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得美。
我点开项目成员名单。
排在林辰下面的，是一个叫苏晴的女孩，职位是产品经理。
我又点开项目进度报告。
报告写得洋洋洒洒，将近五十页，把项目的每一个细节都吹捧得天花乱坠。
署名人，林辰。
我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按了内线电话。
“让苏晴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女孩敲门进来。
“陈……陈总监。”
“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启明星’计划，你是产品经理？”
“是……是的。”
“项目最初的构想，是谁提出来的？”
苏晴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是……是林经理。”
“是吗？”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可我怎么听说，这个idea，最早是你毕业设计的一部分？”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
她不说话。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我没逼她。
职场新人，害怕得罪上司，我理解。
我只是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总部的调任通知。”
“在来这里之前，我是海外市场部的负责人，主导过三个S级项目。”
“苏晴，我欣赏有才华的年轻人。”
“但我更讨厌，被人当傻子。”
我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苏晴的心上。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总监，这个项目……确实是我的想法。”
“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林经理是我的导师，我很崇拜他。”
“我把我的毕业设计给他看，想让他指点一下。”
“然后……然后这个想法，就成了他的。”
“他还告诉我，职场就是这样，新人要懂得‘分享’，以后才能走得更远。”
果然。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窃取别人的心血，然后伪装成自己的功劳。
七年了，林辰，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拿走你的创意，你就没想过反抗？”
苏晴苦笑了一下。
“怎么反抗？我是个新人，没人会信我。”
“而且，项目已经启动了，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这个项目的灵魂人物。”
“我现在说出来，只会毁了我自己。”
“所以，你就看着他靠你的心血，一步步往上爬？”
“我……”苏晴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