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儿,然后开始慢慢踱步,一排一排地检查。
“肩膀打开,不要驼背。”
“下巴收一点,不要抬那么高。”
“手指并拢,贴紧裤缝。”
他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许南音竖起耳朵听着,判断他的位置。
感觉他走到第三排的时候,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在第五排,应该不会过来了。
刚松了一口气,脚步声就在她旁边停住了。
许南音的心跳骤然加速。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肩膀再打开一点,手垂直向下。”
陆知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这个声音,她在手机里听过大半年。
每天晚上,从十点到十二点,有时候更晚。隔着电波,隔着几百公里,这个声音陪她度过了高三最难熬的那些夜晚。
她失眠的时候,他会用这个声音给她唱歌,唱着唱着她就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考砸了难过的时候,他会用这个声音安慰她,
“没关系,下次再来。”
好像她有需要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安慰她,陪伴她。
可现在,这个声音就贴在她耳朵边。
不是隔着手机,不是隔着几百公里,而是近在咫尺。
许南音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陆知言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语气平淡得像在对任何一个学员说话。
“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在前脚掌上,不要往后仰。”
他说完就走了,继续去检查下一排。
许南音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打鼓,一下一下的。
她不知道的是,陆知言转过身的那一刻,嘴角分明带着一丝不可见的笑意。
半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许南音来说,这半个小时像过了半个世纪。
她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腰也酸得不行,但最要命的是,陆知言在队伍里转了好几圈,每次经过她身边,她的心率就要飙升一次。
“时间到。”陆知言终于开了口,“放松一下,原地活动活动。”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松口气的声音,有人捶腿有人甩胳膊,许南音也跟着晃了晃僵硬的手臂,捏捏腿。
陆知言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所有人,最后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大家表现得不错,休息十分钟,继续下一轮。”
许南音拉着林柚就往后躲,蹲在队伍最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点。
“南音,你脸怎么那么红?”林柚奇怪地看着她,“中暑了?”
“没、没有,就是太热了。”许南音用手扇着风,眼神飘忽。
唐希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吧,看你都快热冒烟了。”
许南音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她偷偷抬眼往队伍前面看了一眼,陆知言正和另一个教官说话,侧脸对着她,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军训才第一天,还有十四天。她不能一直这样草木皆兵的,早晚得露馅。
可是她能怎么办?
去跟陆知言说“对不起我当初不该甩了你”,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就当不认识?可是他明明已经认出她了。
许南音抱着一瓶水蹲在地上,看着操场上的塑胶跑道,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第二组军姿,全体都有——”
陆知言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许南音认命地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如果军训是她逃不掉的劫,那她只能咬牙扛过去了。
反正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他就不是总教官了。
她就不用再见到他了。
许南音这样想着,深吸一口气,把腰背挺直,目视前方。
目光的正前方,陆知言正站在队伍最前面,帽檐下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但许南音总觉得,他在看她。
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
陆知言刚说出“解散”两个字,许南音就像听到了发令枪响一样,一把抓住林柚和唐希的手腕,压低声音说:“我观察好了,走这边人少。”
她早就盘算好了撤退路线,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食堂。
军训太累了。
这才第一天,她的腿就已经酸得只想原地躺下。
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身体的饥饿最终战胜了躺平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