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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四,专家团队早上八点到位。
护工推妹妹进检查室时,张慧兰将一个牛皮纸信封甩在我面前。
“知意,**躺了三年,你守了三年。你问问自己,她会醒吗?”
她往前逼了一步,“你守着一个不会醒的人,拖着我儿子,拖着程家,你拖够没?”
“这是三十万。”张慧兰把信封推过来。
“拿上钱,带**走。程家没有义务替一个植物人付一辈子责任。她躺着,你站着,两个人花程家多少钱?你要真为她好,就该让她安安静静地走。”
我看着那摞钱,没有伸手。
“这钱我不拿。”
我声音很平。
“程家不需要替我妹花一分钱,也不需要你们来赶我走。等做完今天的检查,我自会离开。”
沈清然一直站在走廊另一头。
ICU的护士出来,叫专家准备会诊。
门开了一条缝,我看见妹妹躺在里面,呼吸机还在响。
我跟着护士往门口走了两步。
突然,沈清然从我身侧走过去。
我回头的时候,她已经推开了ICU的门。
我追进去,她站在妹妹床边,手握住呼吸机的插头。
“沈清然!”
我喊了一声,冲过去。
伸出手,我想去够她的手,想去推开她的肩膀。
下一秒,她没有犹豫,拔掉插头。
呼吸机的声音停了。
监护仪的屏幕闪了一下,开始发出短促的提示音。
波浪形的线在屏幕上弹了一下,一点一点往右移动,越来越平,越来越慢。
“啊!”
我冲过去,伸手抢呼吸机插头,想把那根线重新按回去。
手指碰到插头的一瞬间,突然,一只手按住了我的手。
是张慧兰。
她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老人。
我挣了一下,没有挣脱。
她又加了一份力,把我压向台面。
“知意,听话,让**妹走吧。”
“放开我!”
我挣扎着,另一只手够到插头。
但被婆婆反手压住手腕,指尖擦过插头,没有握住。
监护仪的屏幕已经彻底拉平了,发出一声拖长的提示音。
沈清然淡然开口。
“**妹现在花的是我丈夫的钱,要是真懂事就该早点死。”
“你守着她,无非是舍不得程家的钱。她死了,你有什么理由留在他身边。”
“你闭嘴!”
我大声嘶吼,声音已经不像我自己的了。
这时候,程旭阳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转身扶住沈清然。
她眼眶泛红,“旭阳,我……我不舒服。”
沈清然按住腹部,身体微微弓下去。
“我可能……可能有了。”
程旭阳直接将她抱起,转头看向我。
“我先带她去看医生,**这边你自己先盯着。”
婆婆一听有了,眼前一亮,跟在他身后离开。
我冲到呼吸机旁,将插头插上。
呼吸机重新响起来,但监护仪上的线没有弹起来。
我把额头抵在床沿上,妹妹的手指从床单边缘垂下来,凉的。
我站起身,冲出去。
走廊里没有人,护士站空了大半,医生办公室的门敞着。
我一路跑到走廊尽头,推开那间诊室的门。
程旭阳站在诊床边,沈清然半靠着他。
“我妹的呼吸机停了,我需要医生回去。”
他抬起头,手里还在翻沈清然的检查单。
“我马上安排。”
“现在……她现在停了……你刚才让医生走了……”
我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胸口堵得发疼。
“我说了马上安排。”
他走到门口叫住王医生。
“你去看下。”
我跑回ICU。
监护仪上的线已经彻底拉平了。
王医生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妹妹的脸,告诉我,“节哀。”
我冲回诊室,拿着护士台上顺来的注射器扑向沈清然。
注射器朝她刺过去。
“是你拔掉她的呼吸机,是你害死了她,我要让你偿命!”
恨意让我的脸逐渐扭曲。
针尖离她的脸还有一掌距离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是程旭阳。
他的力气比我大,我的手臂被他压在半空中。
针尖停在沈清然的肩膀上方的位置,没有落下,也刺不进去。
程旭阳皱了皱眉。
“知意,她不会做那种事。”
“她不会?”
我疯狂挣扎。
“她拔了呼吸机,我亲眼看见的。”
程旭阳没有回答,手微微松开。
我猛然挣扎,将针尖穿过他的皮肤。
血渗出来,沿着他的手臂往下滑。
我松开手,注射器落在地上,针筒滚了半圈。
我感觉胸口一闷,控制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我擦了下嘴角,转身走出去,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