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边叙来找我，是一周后。
我刚从公司出来。
他站在楼下，手里拎着我常吃的山药粥。
整个人瘦了一圈。
下巴上有淡淡胡茬，眼睛红着。
以前边叙很注意形象。
衬衫领口永远平整，头发也总是干净利落。
乔妤常说他装。
「这种男人，崩一下才知道里面是什么。」
现在他崩了。
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他看见我，立刻走过来。
「夏夏。」
我停下脚步。
他把粥递到我面前。
「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看着那只保温袋。
还是我熟悉的那家粥。
边叙把袋子往前递了递，声音放得很低：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你拿走，我不跟你说话。」
我没有接。
「边叙，别买了。」
他手僵住。
「你以前很喜欢这家。」
「现在不想吃。」
他眼睛红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看着他。
「我不想让你买。」
边叙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很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我没说话。
他急了。
「岑夏，我那晚是**。可我没有不爱你。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样。」
我看着他。
他眼里有痛，也有不甘。
「乔妤一直骂我，骂我装，骂我配不**。她比你凶，比你看得透。我在她面前……」
他停住。
我替他说完：
「不用装。」
边叙脸色一白。
我轻轻点头。
「她说过。」
他的眼神乱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半天没答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像抓住最后一点东西。
「夏夏，婚礼虽然取消了，可我们还可以重新来。我们可以换城市，可以不办婚礼，领证就好。你不是一直嫌婚礼累吗？」
我差点笑出来。
他还在安排。
连弥补都安排得这么熟练。
「边叙。」
他立刻看我。
「我不是嫌婚礼累。」
他的喉咙动了动。
我说：
「我是嫌你脏。」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我，像第一次真正听懂我不会回头。
「夏夏。」
「别这么叫我。」
他唇角颤了一下。
「岑夏。」
「以后也别叫。」
我绕过他。
边叙忽然在身后开口：
「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我停下。
回头看他。
他脸上浮起一点狼狈的尖锐。
「你这几天这么绝，是不是早就想退婚？是不是我正好给了你借口？」
我看着他。
真奇怪。
一个人哄不动时，嘴脸会变得这么快。
边叙说完，也像意识到难看，急忙往前一步。
「我不是——」
我打断他。
「边叙。」
他停住。
我轻轻说：
「你别把自己说得太重要。」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我走到路边。
爸爸的车停在那里。
他来接我下班。
看见边叙，爸爸下了车。
边叙站在原地，手里那份粥还冒着热气。
爸爸走到我身边，没骂人，只问：
「走吗？」
我点头。
上车前，边叙忽然喊我：
「岑夏，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头。
爸爸替我关上车门。
车开出去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边叙还站在原地。
保温袋垂在他手边。
热气一点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