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只答应坐着，没答应坐多久。
他气笑了。
行。
从今天开始，你的药箱归我。
谢无妄说到做到。
他拿走了我的药箱。
银针贴身藏着。
草药锁进柜子。
连捣药棍都被他没收。
我跟在他身后讲道理。
病就在眼前，我不可能装看不见。
那就闭眼。
谢无妄，你讲不讲理？
**不讲理。
你这样会遭报应。
他停下来。
我七岁被挖了灵骨，十二岁被扔进万蛇窟，十六岁走火入魔，二十三岁让人钉死在落雁坡。
你说的报应，具体是哪一件？
我没话了。
他把热饼递给我。
吃。
我咬了一口，还是生气。
天黑前，镇口突然乱起来。
官兵把所有染病的人赶到一个破院子，往墙边堆柴火。
一个喝醉的官差喊：县太爷有令！
为了防瘟疫传出去，今晚一把火烧干净！
院里挤着上百人。
老人妇人孩子，哭声混在一块。
我转头看谢无妄。
他板着脸。
不行。
我还没说话。
你眼睛说了。
我伸手。
药箱给我。
一百多人，一百多天命。
这病有药方，不一定每个人都需要我用圣女血。
万一呢？
万一也得救。
他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沈知微，你有多少命够你这么赔？
我笑了笑。
十八年。
很多。
少一天也看不出来。
谢无妄盯着我。
过了很久，他把药箱扔进我怀里。
你去配药。
其他事我来。
那天晚上，我在院里熬了十二锅药。
谢无妄杀了县太爷，劈开院门，把守城官兵全挂在城楼上。
最后真正需要我放血救的，只有六个人。
天亮时，我少了六天命。
他却浑身是血地站在早上的太阳里。
下次再敢骗我，我就把求医的人先杀了。
院里刚退烧的老百姓齐刷刷往后缩。
我把他拉走。
你少说两句。
大家刚活过来，经不起吓。
离开柳家镇后，谢无妄不再没收我的药箱。
他改成了记账。
我救一个人，他就在黑皮本上记一笔。
救了谁。
什么病。
少了几天。
后面还要写上住哪儿。
写地址做什么？
他头也不抬。
等你死了，我挨个去收命。
我把他的笔抢了。
能不能盼我点好？
不能。
那你把自己写第一页。
为什么？
我在你身上亏了三年。
谢无妄顿了一会，真的翻到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谢无妄，欠沈知微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趴在桌边看。
少了。
哪里少？
我还替你缝了八次伤口。
缝伤口也算？
我是债主，我说算就算。
他又添了八天。
我满意了。
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