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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出生后的第二十六天,妈妈开始挑满月宴的伴手礼。
茶几上摊着三本礼盒册。
一百二十八元一盒的,她嫌不够体面。
销售商推荐一百八十八元的,她当即订了八十份。
我把银行流水放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你去银行了?”
“外婆留给我上大学的钱,为什么没了?”
妈妈放下手里的礼盒。
“你外婆把钱交给我,就是让我替你保管。现在家里有急用,拿来周转一下。”
“外婆说了,这个钱只能用来给我上大学。”
我把录取通知书放到桌上。
“我考上了澜江大学法学院。”
爸爸翻开看了一眼。
“太远了。”
妈妈立即接话:
“不许去。”
我已经猜到答案,心口却仍像被什么东西碾了一下。
“为什么?”
“满满刚出生。你跑那么远,谁帮我带孩子?”
妈妈说得理所当然。
“不然你别去上大学了。”
她放缓语气,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反正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十二年的书,无数个日夜的努力,在她嘴里,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没用。
弟弟小声道:
“姐,要不你在本地找个工作,能照顾家里还能补贴家用。”
我转头看他。
“你想的倒美,把外婆给我的学费还给我!”
他噎住了。
“又不是我偷的!”
弟弟一下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爸爸立即把他拉到身后。
“钱家里会还,你不要没完没了。”
“什么时候还?”
“等家里宽裕的时候。”
“那满月宴取消,钱不就有了?”
妈妈立即变脸。
“请帖都发了,你让我们现在取消?”
“那我的大学呢?”
“别上了!”
她脱口而出。
客厅骤然安静。
我看着她。
“用我的钱办满月宴,然后不让我读书?”
“你们可真疼我!”
爸爸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阴阳怪气给谁听?”
“这个家养了你十八年,花你一点钱怎么了?”
他扬起手。
妈妈一把拦住,却不是为了护我。
“满满在睡觉,别把她吵醒。”
爸爸的手悬在半空,最后指向阳台。
“滚回去反省。”
我没有再说话。
当天晚上,我联系了班主任。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澜江大学有困难新生入学通道。你可以先完成报到,再申请助学贷款和其他资助。”
第二天,我带着材料去了学校。
班主任替我复印证件,当着我的面给她在澜江开书店的大学同学打了电话。
得到对方允许后,我把衣物行李陆续寄到了澜江。
晚上,爸爸到阳台对我说。
“你舅舅超市包住。等满月宴结束,你去那边上班,正好用得上。”
我低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