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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出院那天。
我放学回到家后,推开卧室,脚步停在门口。
我的床边多出一张婴儿床,床头放着妈**睡衣、月子帽和保温杯。
我的衣服被塞进纸箱,书桌也被搬到了阳台。
原本属于我的衣柜里,整整齐齐摆着妹妹的纸尿裤和婴儿服。
妈妈抱着妹妹进来,满意地环顾一圈。
“满满太小,半夜哭闹会吵着**睡觉,我先带着满满住这里。”
“那我住哪儿?”
她朝阳台努了努嘴。
洗衣机和拖把池之间,卡着一张折叠床。
床尾抵着晾衣架,书桌横塞在暖气片旁边,抽屉只能拉开一半。
“阳台不是给你收拾出来了吗?”
“可是睡在这里,冬天的时候窗户会漏风的。”
妈妈低头替妹妹掖好包被。
“冬天再说冬天的事。你都十八了,还能在家待几天?”
我看向弟弟的房间。
他的房间比我的大一半,有独立空调、电脑和爸爸刚买的升降椅。
我没有再开口。
阳台没有门锁。
凌晨两点。
妹妹哭了。
妈妈隔着房门喊:
“栖月,快起来冲奶粉!**妹饿了。”
我听见了,却没有动。
她连喊三遍,爸爸披着衣服出来,拍了拍折叠床。
“醒醒,快去给妹妹冲奶粉。”
我睁开眼。
“你怎么不去?”
爸爸愣了一下。
“我一个大男人,哪会冲奶粉?”
“奶粉罐上不是有说明吗。”
“死丫头怎么那么懒,让你冲个奶粉能累死?”
“那你冲一下会死吗?”
爸爸脸色一黑。
“林栖月,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妹妹哭得更响。
妈妈也在里面催。
爸爸站了几秒,最终骂骂咧咧进了厨房。
很快,奶瓶接连碰倒在台面上。
“多少度的水?”
“奶粉放几勺?”
“勺子在哪儿?”
妈妈一遍遍回答。
弟弟被吵醒,摔**门喊:
“能不能小点声?”
爸爸立刻压低了声音。
我躺在漏风的阳台上,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柜员重新核验身份,帮我更换绑定号码。
当打印机吐出第一张流水时,我的手指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外婆留下的八万元,已经被分三次转走了。
三万五千元,给爸爸新买的摩托车。
一万八千元,交了妹妹满月宴的定金。
两万六千八百元,转给弟弟参加研学夏令营。
原来这两年,爸爸突然换的摩托车、弟弟昂贵的夏令营,以及眼前这场妹妹的满月宴,全是用我的未来换的。
现在账户里只剩了二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