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连夜把缺页补完时,窗外天色已经发白,最后一副净蛊方写在纸上,只差一碗月圆前的心脉血。
只要霍廷今晚饮下这碗血,再以蛊铃引出残蛊,我和他之间的供养契就能**,从此他不必再靠我温养,我也不用继续折损寿元。
温砚行的电话在桌边亮起,我没接,只回了一条消息:“师兄,等我办完最后一件事。”
药房被封,我只能用藏在发簪里的银针取血。
第九滴血落下时,胸口痛得我几乎扶不住桌沿,可我还是把血碗端稳,往主楼走去。
刚进客厅,香炉忽然倒地,甜香混着灰烟扑过来,乔知娇跌坐在地上,手腕擦破了皮,眼泪说来就来。
“祝小姐,我只是劝你别再用血吓阿廷,你为什么推我?”
我皱眉:“我没碰你。”
她把受伤的手腕举起来,哭得肩膀发抖:“我知道你怪我回来,可我没有抢你的东西,阿廷不是物件,他想靠近谁,是他自己的选择。”
霍廷从楼梯上下来,视线先落到她手腕,再落到我手里的血碗。
“祝黎鸢,你还敢来?”
我迎上他的目光:“今晚是最后期限,喝了这碗血,我替你净蛊,以后我不会再拿血来见你。”
乔知娇哭着摇头:“阿廷,她说最后一次,可每次都是最后一次,我真的怕。”
霍廷走到我面前,伸手夺过血碗。
我心口一紧:“别砸!”
他听见这两个字,反倒冷笑:“你越不让我砸,我越想看看,这碗血到底能不能真要了我的命。”
白瓷碗撞上墙面,血顺着墙往下淌,红得刺眼。
护心蛊母在心脉里乱挣,我疼得弯了腰,掌心撑到地面时摸到一片碎瓷,血又从指腹流了出来。
霍廷看着我:“你连娇娇都容不下,凭什么提救命之恩?”
我抬头:“你砸的是最后一碗净蛊血。”
“又来了。”
他把一份文件丢到我面前,纸页擦过地上血迹,停在我膝边:“离婚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你若真有骨气,就签了,别再回头求我。”
乔知娇愣住,随即藏起唇边的笑:“阿廷,你别冲动,祝小姐只是太爱你了。”
“她爱的是霍**的位置。”
霍廷转向保镖:“封了药房,银针和蛊罐全收走,以后不许她碰。”
我慢慢拿起那份协议,指尖沾着地上最后一点蛊血:“霍廷,过了今夜,残蛊再无温养之血。”
他看着我,眼底全是不信:“若真有报应,我认了。”
我点头:“好。”
乔知娇见我答得太快,脸上的柔弱挂不住了:“祝小姐,你别拿这种态度逼阿廷低头,他身体不好,经不起你折腾。”
我看着她:“乔知娇,你剪走蛊书缺页的时候,就该知道断供会怎样。”
她手指抓紧裙摆,立刻看向霍廷:“我没有,阿廷,她污蔑我。”
霍廷的脸沉下来:“祝黎鸢,到现在你还要攀咬她?”
我没有辩解,走到供桌前,把那点蛊血滴进祖母的蛊铃。
铃声响起时,胸口那道牵着霍廷的血契被生生扯开,我痛得眼前发黑,却仍撑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盯着协议,语气变得更冷:“签了就别后悔。”
我把协议推回桌上,转身往雨里走。
乔知娇扶住霍廷,小声道:“阿廷,她肯定还会回来,她舍不得你的。”
霍廷没有追,只站在廊下看着我,冷声道:“祝黎鸢,出了这个门,霍家不会再接你。”
我没有回头。
而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等不到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