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十八块。”
我妈端着茶杯的手没抖。
她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红包是新买的还是旧的？”
我看了她一眼。
“新的。”
“连号？”
“你怎么知道？”
我妈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划了几下，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聊天截图。
群名叫“周家一家亲”，最新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
发消息的人备注是“建军媳妇”，也就是准婆婆。
内容是一段语音转文字——
“老二家的你放心，这事我拿捏得住。席上我喊二十八万，**肯定跟着报陪嫁，我打听过了，她家开了十几年饭馆，手里有钱。到时候让她报个车，报个存折，咱接着就行。彩礼的事散了席我让楠楠去说，就说图吉利给二十八块。她家闺女脸皮薄，当着人不好翻脸，私下里说她也不好意思跟家里闹。到手了就是咱的，生米煮成熟饭。”
下面还有一条。
“关键是让**先开口说陪嫁，说出来了就不好收回去。亲戚都听着呢，**也要面子。”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屋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谁发给你的？”
“他姑。”
“周楠的亲姑？”
“嗯。就是席上坐在角落那个穿灰色外套的。”
我想起来了，订婚宴上有个中年女人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敬酒的时候也只是端着杯子点点头。
“她为什么发给你？”
我妈又喝了口茶。
“她跟你准婆婆有过节。早年分家产的事，你准婆婆抢了老**留下的房子，她姑一间没分着。这些年面子上过得去，心里那口气一直没下去。”
“所以她是故意的。”
“故意不故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话是真的。”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那你今天在席上说陪嫁宝马，是故意的？”
“对。”
我**语气很平。
“我三天前就看到这些了。她想让我当着人报数，我就报。报得越高，她越高兴，越觉得计划成了。等她儿子来跟你说二十八块的时候，你就知道这家人是什么东西了。”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在席上能忍住不翻脸？”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说得对。如果我提前知道，我一定会在订婚宴上当场发作。那样的话，变成我闹事，她们反而有理了。
“所以你让我自己去发现。”
“你不是发现了吗。”
我妈站起来，把我那杯没动的茶端走，倒了，重新泡了一杯热的。
“你现在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这个婚，还结不结。”
我接过茶杯。
“我想再跟他谈一次。”
我妈看了我一会儿。
“行。但有一件事你记住。”
“什么？”
“你要是回来跟我说他认错了、他改了、**以后不会了，我不信。”
她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我。
“因为红包是连号的。去银行换零钱，至少提前一天。”
卧室门关上了。
我坐在客厅里，把那杯茶喝完了。
03
第二天下午，我约周楠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商场一楼的咖啡店见面。
他来得比我早。
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了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拿铁是我的。
他记得。
“昨晚对不起，我态度不好。”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道歉。
“踢垃圾桶那下太冲动了。”
我没碰那杯拿铁。
“周楠，我今天来不是听你道歉的。”
“那你说。”
“彩礼的事，你们家到底怎么打算的。”
他低头搅了搅咖啡。
“我昨晚回去跟我妈谈了。她说，家里这两年确实紧，拿不出二十八万。但是诚意肯定有，她说可以出八万八。”
“从二十八万到二十八块，再到八万八。一天一个价。”
“苏棠，你别这么说，我妈也是——”
“我还没说完。”
他闭了嘴。
“彩礼多少我可以谈。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婚房加我名字。”
咖啡店里放着爵士乐，声音不大。
但我听见他搅咖啡的勺子停了。
“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
“我知道。”
“加你名字，我爸妈不会同意。”
“那我妈出的陪嫁，也不会过户到你们家名下。”
他抬起头。
“谁说要过户到我家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