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小时候把**那个旧收音机摔坏了。”她说得很慢，“后来你藏哪儿了？”
电话里又安静了一下。
赵兰没催。她知道那台收音机早就坏了，壳还在，天线断过一截，是***以前修车时顺手捡回来的。陈瑶那会儿嫌它吵，偷偷拧过音量，结果摔在地上，玻璃面碎了一角。后来那东西没扔，一直压在储物柜最下层，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电话里的人先笑了一声，很短，像不耐烦，又像在躲什么，“藏在阳台柜子后头，拿旧毛巾盖着。你后来不是找了我半天。”
赵兰没吭声。
那地方她记得。收音机那天是她去找出来的，确实在阳台柜子后头，旧毛巾还是她洗完晾在那里，又随手塞回去的。
她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松了一点，却没把心放下去。
“你还记得什么？”她问。
“你别跟我说记不记得。”对方停了停，像是换了口气，“老陈当时还说，修不好就扔了。是你不让扔。”
赵兰的眼睫微微一颤。
她没有应声。电话那边的人好像也知道她在听，只是继续往下说，语气还是急，却没有刚才那种完全压着的慌。
“妈，”她说了一半，又停住，像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重新接上时声音更低了些，“你先别问太多。我现在真的不能说。”
赵兰的指尖轻轻发麻。她没有立刻追问，反而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通话界面还亮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号码上方那个备注没有变。
“你在哪儿？”她问。
“我不方便说。”
“你怎么证明你是她？”
电话里的人轻轻吸了口气。
“兰女士。”
赵兰整个人像是被那三个字按住了，背一下绷直。她没有看屏幕，也没说话，只站在女儿房门口，指尖扣着门板，先把这声称呼收住。
3 老陈不能知道
赵兰没有接那声兰女士，她把手机往掌心里收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问了一句，“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答，先停了半秒，随后反问，“老陈在不在家，他听见了吗。”
赵兰抬眼看了看卧室门，门底那条光还在，屋里没有别的动静，“在屋里，你先说你在哪儿。”
“我说了你也找不到。”对方顿了顿，声音还是压得很低，“这件事不能让老陈知道。”
赵兰的眉头拧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老陈知道一些事。”
她没接这句，只把手机贴得更稳些，指尖顺着门板轻轻抠了一下，“他知道什么，他是我男人。”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像是在等她自己把这句话吞回去。过了一会儿，声音才落下来，“老陈当年在医院里，签过一份你没看见的东西。”
赵兰没说话。
那几天她人一直发沉，药一上来，眼皮就重，走廊里谁来谁走，她都听不真切。***站在门口的时候多，进来得少，手里夹着单子出去的时候多，这一点她记得。可记得是一回事，电话里这样被人点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有一回护士在门口喊他，他把纸往腋下一夹就出去，回来的时候还顺手把搪瓷杯往她枕边挪了挪。她那会儿连抬头都慢，只听见他说，水放这儿，等会儿再问。那时候她没觉得哪一步不对，只觉得病房里的灯白得刺眼，连人说话都像隔了一层布。
他每回回来，还会先看她一眼，再把折好的单子压进裤兜里，像是怕那几张纸在病房里发出声来。
“什么东西。”她问。
“现在不能说全。”对方停了停，“电话里说不清。你只要知道，那几页手续不是你签的。”
赵兰把下巴收紧了一点，“他办的是他的事，不代表他瞒我。”
“我没说他想害谁。”对方说得很快，又压低了一点，“我只说他知道一部分。你要是想知道，就先别让他听见。”
赵兰没立刻顶回去。她把手机往耳边贴得更稳，视线却不自觉落到卧室门上。她不喜欢别人拿***做文章。那人平时话少，脾气硬，遇事只会说“我去处理”，可真碰上家里的事，他也从没躲过。
“你拿什么说他知道。”她问。
“你先别急。”对方顿了一下，像是在选词，“你那会儿人在病房里，外面的事，你看不全。老陈签过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