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泠初见他没有面露不悦,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地,只是骨子里的拘谨依旧难消。

她深吸一口气,逐条细数自己斟酌整日的要求,声音细细软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第一条,我有重度身体洁癖,感情上也是一样,我没有办法和别的女人共享同一个男人。您若是在外还有其他相伴的人,我们之间的约定就此作废。”

这话是她思虑最久的一条,过往在疏园听过太多豪门公子周旋于多名异性之间的传闻。她不愿往后困在情爱纠葛里,日复一日在内耗中煎熬。

谢观岑眼底笑意渐浓,指尖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安静听她继续往下说。

泠初见他神色平和,壮着胆子说出第二条:“第二点,我清楚谢家是顶尖世家,豪门大多逃不开商业联姻,往后若是家族需要您联姻娶妻,一定要提前如实告知我。我不会纠缠不休,更不会上门去闹,只求您别瞒着我,我不想莫名其妙变成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说完前两条,泠初停顿片刻,秀眉微微蹙起,第三条她琢磨了一整天依旧没有头绪,迟疑半晌才小声开口:“第三条……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等日后我慢慢想清楚了,再过来同您细说。在没想好之前,这条暂且搁置。”

三条要求悉数说完,泠初紧张地抬眼看向谢观,整个人绷得笔直,像等待宣判的犯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哪一条触碰到对方的底线,惹得他动怒。

茶室安静片刻,谢观岑低低的笑声在空气里漫开,磁性的声线裹着暖意,驱散了泠初大半紧张:“说完了?。”

他逐条作答,条理清晰,字字笃定:“先说第一条,我没有时间和闲心周旋在各色女人身边,更不会做四处招惹异性、对着旁人孔雀开屏的蠢事。”

这话不假,他在谢家排行老三,上头还有两个姐姐,他从小就见识了女人的折腾劲,让他觉得十分麻烦。

商界里想要攀附他的名媛千金数不胜数,京市一众豪门想方设法牵线搭桥,用尽手段制造偶遇,他向来避之不及,从来不会给任何人半分幻想,过往二十七年,身边从无莺莺燕,这话绝非随口安抚。

就像程寂然说的一样,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第一眼就觉得她很特别,想把她私藏起来,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所以他选择把泠初留在身边,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兴趣会持续多久。

紧接着,他说起第二条,眉眼添了几分无奈:“往后少看市面上乱七八糟的豪门小说和短剧,那些杜撰的联姻套路套不到我身上。我的婚事,从来由我自己说了算,谢家长辈无权插手我的人生大事,没有人能逼迫我为了利益随便娶妻联姻。就算日后真有家族层面的合作磋商,决定权也在我手上,不会用自己的婚姻做**。”

谢氏基业稳固,他手握集团核心决策权,谢家老爷子纵然看重家族利益,也从无法强行**他的婚事,联姻一事从不在他的人生规划之内。

泠初听完这番答复,脸颊唰地染上一层绯红,耳根烫得厉害。原来自己连日担惊受怕的两件难事,在他这**本不算问题,是自己被坊间传闻、劣质小说误导,凭空胡思乱想,窘迫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慌乱颤动,不敢再与他对视。方才鼓足勇气提出条件时的底气,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净,整个人羞怯得无处躲藏。

谢观岑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方才她缓步走来时,裙摆轻晃,盈盈一握的细腰惹人注目。

第一次见面,他就想这么做了,于是起身,迈开长腿绕过茶桌,径直走到泠初身前,不等少女反应,长臂微微一收,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往身边靠,说道:“现在,放心了?”

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后腰的布料上,触感柔软细腻,一臂的距离便能完整圈住她单薄的腰身,谢观心头暗自讶异,竟是纤细到只用一只手就能稳稳拢住。

泠初猝不及防被揽入怀中,身子骤然一僵,浑身的汗毛都下意识竖起,整个人往后蜷缩,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慌张地想要推开:“谢先生…… 您、您放开我。”

陌生的近距离接触让她极度不习惯,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檀木与**混合的清冽气息,心跳骤然飙升,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原本绯红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慌乱闪躲的模样像受惊逃窜的小兔子。

“既然答应了,往后要慢慢习惯。” 谢观岑没有收紧手臂,也没有强迫禁锢,只是虚虚环着,没有过分逾越的动作,嗓音低沉,“既然答应留在我身边,日后亲密相处是常态,总不能次次躲闪。”

他没有步步紧逼,察觉到她的极致局促,便缓缓松开揽着腰的手臂,只是身形依旧站在她面前,垂眸凝着她羞赧的小脸:“现在想好要怎么称呼我了么?”

他屡屡提醒,小姑娘次次回避,此刻被近距离相处搅得心神大乱,被一问更是手足无措,咬着下唇纠结半晌,细若蚊吟的一声称呼从齿间溢出:“观…… 观岑。”

两个字软糯清甜,轻飘飘落在空气里,撞进谢观岑的耳中,他眼底笑意蔓延,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重复一遍:“我在。”

一声应答,让泠初脑袋埋得更低,整个人恨不得钻进桌底躲起来。

窗外夜色渐深,早已过了晚饭时辰,泠初一整天闭门绝食,后厨送来的三餐尽数放凉,连一口汤水都未曾碰过,谢观岑想起这件事,眉头微蹙:“一整天没吃东西?厨房送来的饭菜全都原封不动放在门外?”

泠初点点头,小声应声:“心思乱糟糟的,没什么胃口。”

昨日纠结取舍,整日困在两难之中,满心都是前路的惶恐,哪里吃得下饭菜。

“空腹伤身,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吃。” 谢观岑开口说道。

既然答应了,泠初也不再矫情。

她去了西厢房的卧室,在谢观岑给自己准备的衣服中,选择了一件浅杏色连衣裙。

收拾妥当走出房间时,李寅早已将幻影停靠在忘机园大门外,车灯暗着,一行人尽量不打破别院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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