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他明明看见茶是怎么泼的,也知道我的右手曾为他挡刀,伤处遇热最疼。
可他还是让我笑。
阿照咬牙说:“少帅,小姐的手伤是当年替您挡的。”
陆承砚眼神沉下来。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林玉姝轻轻拉他的袖口。
“承砚哥哥,算了,姐姐怨我也是应该的。”
她说完,把披肩往上拢了拢。
针脚处有一根线被她故意扯松,白狐毛散开一片。
她惊呼:“呀,是不是我穿坏了?”
陆承砚看向我。
“沈明棠,连一件披肩都做不好?”
我没有解释。
昨夜那根线是我故意留的活扣。
狐裘里层藏着一枚旧铜扣,扣上刻着陆家军最早那批护城人的暗记。
当年陆承砚兵败,护他过江的人并不是林家旧部。
是我用沈家旧号召来的船夫和脚夫。
我不说,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我只是上前,把线头收回去。
“半个时辰后就好。”
林玉姝看我低头,唇边压不住笑。
“姐姐手艺真好。以后府里的衣裳,怕都要辛苦姐姐了。”
我收起针。
“辛苦不了多久。”
陆承砚的筷子重重落在桌上。
午后,军署派人来取旧账册。
周副官进偏院时,手里捧着新的钥匙匣。
“沈小姐,少帅说,账房从今往后交给林小姐。您把旧册和印章交出来。”
阿照把门一关。
“你们真敢。账房是小姐一页页理出来的,林玉姝知道一粒米长什么样吗?”
周副官为难地看我。
他从前是陆承砚身边最穷的一个副官,母亲病重时,我让账房借了他二十块银元。
他一直记着,所以不敢看我的眼睛。
“沈小姐,我也是听令。”
我把**搬出来。
“旧账在这里。印章也在。”
周副官松了口气。
我又拿出一册薄薄的蓝皮账。
“这本不是军署的,是我自己的。劳烦告诉少帅,不要拿错。”
他刚要伸手,林玉姝带着两个女使进来。
“姐姐这话好奇怪。你在督军府这些年,吃穿用度全是承砚哥哥给的,哪有什么自己的账?”
她拿过那本蓝皮账。
我按住账面。
“林小姐,这本不能给你。”
“为什么?难不成里面记了你私吞军粮的证据?”
周副官脸色变了。
阿照骂道:“你少血口喷人。”
林玉姝声音不高,可偏院外已经有仆妇探头。
“我只是问一句。姐姐急什么?承砚哥哥说过,军署最恨账上不清。”
她一用力,账册边角被扯开。
里面夹着的船票落到地上。
黑字白纸,三日后午时,江北码头,去南岸。
周副官弯腰捡起,看清名字后,脸上的为难变成惊愕。
“沈小姐,您真要走?”
林玉姝把船票抢过去,笑出了声。
“姐姐,你这招也太旧了。把船票夹在账册里,等承砚哥哥来哄你吗?”
我伸手。
“还给我。”
她把船票举高。
“那你求我。”
我看着那张纸。
船票是三个月前买的。
那时陆承砚还在城外**,林玉姝的消息刚传回来。所有人以为我会哭闹,我只让阿照去码头排了一夜队。
林玉姝见我不说话,指尖忽然凑近烛火。
“姐姐不求,我可就烧了。”
周副官急道:“林小姐,这不合适。”
火苗舔上船票一角。
我上前一步。
门口传来陆承砚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林玉姝手一抖,船票烧掉半边。
她先哭。
“承砚哥哥,我只是想劝姐姐留下。姐姐误会我抢她东西,一直不肯理我。”
陆承砚看见地上的灰,又看见我手里被撕坏的蓝皮账。
“沈明棠,你闹到军署账册上,还嫌不够难看?”
我把剩下半张船票从地上捡起。
“少帅放心,我会再买一张。”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敢。”
我把灰抖进茶盏。
“你可以试试拦我。”
陆承砚真拦了。
傍晚,督军府各门添了岗哨。
偏院门口站着两个枪兵,说是保护我,实则连阿照出去买药都要盘问。
手背被茶烫出的泡破了,阿照急得直转。
“小姐,我**出去。”
“不用。”
我从针线篮底拿出一张小纸条。
“去后厨找陈伯,让他把这张条子放进今日送柴的车里。”
阿照看见上面的暗记,愣住。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