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安安站在殡葬车旁,手指冰冷。
手机里已经没有声音。
董延挂断了电话。
田队那边很快传来消息。
姜禾被带走了。
董延利用墓区后山的排水道离开,那里连着一片废弃花棚。
他提前把路线摸得很清。
田队的人追过去时,只找到一件丢下的警用外套。
外套是真货。
编号属于分局里一名失踪两天的辅警。
贺警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从两天前就进来了。”
田队没有骂人。
他只是看了一眼手表。
六点二十。
距离董延要求的六点半,只剩十分钟。
安安把那片铁片放在地图上。
望江巷三个字被她的指尖压住。
“他让我们去望江巷,不一定是因为东西在那里。”
田队看她。
安安声音很哑。
“他刚才听见我说了望江。”
“如果他早知道望江巷,就不会跟着我妈进墓区。”
“他是在利用我找路。”
贺警官低声说。
“那姜女士怎么办?”
安安闭了闭眼。
她不能让自己哭。
一哭,脑子就乱。
上一次她哭到嗓子哑,也没有救下妈妈。
这一次不能。
她低头看地图。
望江巷,旧档案馆,南桥,旧培训楼。
四个点之间有一条老城区排水线。
董延能从墓区排水道离开,就说明他习惯走这种没人看的地方。
他不一定会从大路带走姜禾。
安安忽然抬头。
“他会去旧档案馆。”
田队问。
“理由。”
“望江照相馆只是门牌。”
“外婆年轻时做过档案临时工。”
“她把原始档案藏在最没人会找的地方。”
“一个倒闭照相馆会被翻。”
“一个废弃档案馆也会被翻。”
“可如果东**在两个地方之间呢?”
她的手指落到地图上一条细线。
“这条地下通道。”
贺警官皱眉。
“老城区早年的防空通道?”
田队盯着地图。
“望江巷下面确实有一段旧通道。”
“后来封了。”
安安摇头。
“没封死。”
“如果封死,董延不会让我们去那里。”
她说完,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次在家里,灰**说时间不够,消防车快到了。
黑外套说那就烧干净。
他们做事一直留后路。
董延更不会把交易地点放在自己没法走的死胡同。
田队立刻下令。
“一组去望江巷明面布控。”
“二组查防空通道所有出口。”
“三组跟我走旧档案馆。”
安安立刻说。
“我也去。”
“不行。”
田队拒绝得很快。
安安看着他。
“他要我一个人去。”
“如果我不出现,他会知道你们猜到了旧档案馆。”
“我可以出现在望江巷口。”
“但我不进去。”
田队沉默两秒。
这不是一个**该同意的方案。
可眼前这个孩子已经被卷进了最深处。
她不是诱饵。
她是现在唯一能读懂姜家线索的人。
田队最终点头。
“你只到巷口。”
“超过一步,我让人把你带走。”
安安没有争。
六点二十九分,望江巷口亮起昏黄路灯。
老城区的晚风带着潮味。
巷子两边的门面都关着,卷帘门上贴满褪色广告。
安安穿着一件临时找来的灰色外套,慢慢走到巷口。
她没有带手机。
口袋里只有那片铁片的拓印纸。
真正的铁片在田队手里。
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拍掌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安安的后背瞬间绷紧。
那不是董延的暗号。
是她小时候外婆教她的找人游戏。
三下之后,外婆会从门后出来,笑着说,找到安安了。
可现在门后出来的人不是外婆。
卷帘门旁边的阴影里,一个女人慢慢走出来。
她戴着口罩,头发压在**里。
安安一眼认出她的眼睛。
银行柜员。
那个请病假的女人。
女人看着安安,声音很轻。
“你外婆真疼你。”
“连最后的路,都留给你了。”
安安没有动。
“我妈在哪儿?”
女人笑了笑。
“**妈在该在的地方。”
“只要你把路带对,她还能活。”
安安盯着她。
“董延呢?”
女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安安明白了。
她也怕董延。
她不是核心。
她是被董延推出来试路的。
安安慢慢把手放进口袋,握住那张拓印纸。
女人低声说。
“进去。”
安安没有进去。
她忽然抬头,看向巷子尽头一块破旧招牌。
望江照相馆。
招牌的江字少了一点。
远远看去,像望工。
安安的脑子里猛地闪过外婆磁带里的敲击声。
那不是门声。
是照相馆暗房里挂片夹碰到铁轨的声音。
她小时候听过。
外婆带她去拍照时,暗房后面有一扇小铁门。
门后不是仓库。
是通往旧档案馆的夹道。
安安终于知道真正入口在哪里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巷子深处忽然亮起一盏红灯。
红灯下,姜禾被绑在一张旧椅子上。
她的嘴被胶带封住,头无力地垂着。
董延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只老式相机。
镜头对准安安。
他轻轻按下快门。
闪光灯一亮。
安安听见他在黑暗里笑着说。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