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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不以为意。
“阿丑,是你先欺凌婉婉孤苦无依,也该替她挡灾。”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苏婉想要什么,我都必须让给她。
因为她没爹没娘,是个孤儿。
“可今天是她抢了我的嫁衣!我只是用簪子划了一下,爹爹凭什么罚我跪在门前?”
我哭了出来,眼泪顺着眼角落到地上。
他怔了一下,手指划过我的眼角。
“若是没有这个胎记,你才是最该像***那个人……”
“侯爷,不可心软。”
萧钰冷声道:“婉婉要做太子妃,名声不容有失。”
“但阿丑只能嫁我,我不会在意她的名声。”
我爹颔首,“让二小姐去跪祠堂,不必在门外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弃了我。
只因为苏婉哭了一声。
侯府的祠堂,我从小跪到大。
丫鬟尽职尽责地扒下我身上的衣衫,只留下一件里衣。
深秋的风吹过蜡烛。
很冷。
却比不上心冷。
**牌位供奉在祠堂,我总是忍不住跟她哭诉我的委屈。
小时候,苏婉将我的指骨踩断,爹爹只是一句不小心,就让我跪到祠堂反省。
今天,苏婉一句话,爹爹就要扒光我的衣服赔罪。
“娘,我和她究竟谁才是爹爹的亲女儿?”
我哭得肝肠寸断,不自觉**脸上的胎记。
“是不是没有这块胎记,爹爹就能爱我了?”
路过的下人窃窃私语。
“二小姐又因为欺负大小姐来跪祠堂了?”
“夫人天仙一样的人怎么会生出她这么丑的女儿?”
“放肆,谁准你们嚼舌根的?”
不知何时,我爹站在祠堂门口,怒斥出声,“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看向我时,他的目光染了不解。
“阿丑,我把整个侯府都陪给你做嫁妆了,你为何非要揪着一件嫁衣不放?”
欲辩无言。
爹爹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在府里是没有月钱的。
不仅我没有,就连我院子里的下人也没有。
我拿着账本去找管家的苏婉对峙时。
她吃着西域进贡的葡萄,淡淡出声。
“害死亲**人还好意思要月钱?”
一句话堵得我再也说不出口。
于是,我院里只剩了一个小丫鬟。
我要靠做绣活养活我和她。
他更不知道,为了攒够绣嫁衣的钱,我在寒冬腊月里给下人洗衣服赚铜板。
我不是没有委屈过。
可每次不等我把话说完,他就不耐烦地打断我。
“你害死了**也好意思要钱?”
我咬住唇,咽下所有苦楚。
连一个铜板都吝啬给我的亲爹,居然说要拿整个侯府给我陪嫁。
他不觉得好笑吗?
泪顺着眼角滑进发丝。
萧钰越过爹爹,温柔地拭去我眼角的泪。
“别哭了,如果不是你欺负婉婉,我们也不会罚你跪祠堂。”
话音刚落,长姐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满脸笑意。
“妹妹反省得如何了?爹爹要进宫求陛下赐婚我和太子,别因为她误了时辰,不如我们先走……”
萧钰打断了她,“阿丑,你一道进宫。”
“本王想求父皇赐婚。”
我愣在原地。
爹爹罕见地附和了一句,“是该进宫谢恩。”
十五年前,陛下金口玉言,若娘生的是女儿,可以在众皇子中选一人做夫君。
我攥紧衣袖,眼眶忍不住红了。
曾经我选的是萧钰。
只是他们没人肯为我上达天听,求一道圣旨。
反而是交集不多的太子殿下做到了。
“王爷不用费心了。”我偏过头,“我已经选了……”
“本王知道你会选我。”萧钰勾起唇,“去换衣服,本王给你备了面圣的衣裙。”
我正想拒绝,抬头却看见苏婉满眼嫉妒。
我立刻福身,“多谢王爷。”
苏婉咬紧牙关,上前挽住萧钰的胳膊。
“妹妹有了阿钰送的衣服,肯定就不缺那件嫁衣了吧。”
她咯咯笑着,“我看到它就想起方才的不愉快,已经剪掉了。”
我一句话没说,萧钰就紧张地将苏婉护在身后。
“皇家娶妻自有内务府准备婚服,你绣的嫁衣用不上。”
“没了就没了吧。”
他说得对。
没了就没了吧。
我有太子妃的婚服。
用不到这件嫁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