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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车赶到医院,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走廊上空无一人,我独自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手里紧了又紧。

凌晨三点,医生出来说暂时稳住了,但很不乐观。

外婆躺在那里,瘦得像一片纸。

五点钟,她睁开眼。

浑浊的目光先落在我脸上,然后移向我身后。

空的,没有第二个人。

她没问傅云洲为什么没来。

只是微微笑着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的晚……以后要为自己活。”

外婆的声音很轻,像叹息。

然后她闭上眼睛,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那条线拉成了直的。

我握着她的手,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明天也不迟。”

可是没有明天了。

天亮了,我处理完所有手续,回到婚房。

满屋的红色刺眼,墙上的婚纱照里,傅云洲笑得英俊,我靠在他肩头。

多幸福的一对。

多讽刺。

我平静地洗了脸,坐到梳妆台前。

化妆师八点到,一边给我上妆一边夸:“新娘子今天真美。”

我对她道了声谢,然后让她先出去,说我想静一静。

门关上后,我打开梳妆台的抽屉。

取出了那个傅云洲送我的木盒,原本是用来装我们的结婚戒指的。

我一件一件往里面放。

断成两截的圣杯王后,我们早就领好的结婚证,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还有一支录音笔,以及他和姜莱的聊天记录截图。

我将盒子合上,放在梳妆台正中央。

然后拿出手机,给闺蜜发了一条消息。

“按计划来。”

十分钟后,她回复:

“U盘已经插好,十点整自动播放。放心。”

我脱下婚纱,换上准备好的衣服。

拎起早已打包好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婚房。

再见了,傅云洲。

婚礼现场,宾客落座。

傅云洲站在台前,西装笔挺,胸前别着那枚情侣款北极星领带夹。

他在人群中穿梭,和投资人握手,和同事寒暄。

他的导师拍着他的肩:“云洲,今天双喜临门啊,项目过审,又抱得美人归。”

他笑得意气风发,推开新娘化妆间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梳妆台上那个木盒。

他愣住了,打开盒子。

一样一样映入眼帘。

他的脸色开始变白。

十点整,宴会厅的大屏幕,准时亮了起来。

并不是婚纱照轮播。

全场三百个宾客,鸦雀无声。

而我,已经坐在去机场的车上,怀里抱着外婆的骨灰盒。

我们去一个没有他的,崭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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