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坐在赤兔马上,身前环抱着陆寒岫。

陆寒岫踉跄着翻身下马,拽住我的缰绳:“楚楚,别再赌气了,跟我们回去吧。”

我想把缰绳拽回来。

可看到她发白的脸色,还是住了手。

垂下眼:“没赌气。”

“我是你姐姐,你有没有赌气我会看不出吗?”

“我把将军带过来给你赔罪,想要他做什么,都应你。”

裴叙骨子里骄傲自负。

也只有陆寒岫,敢替他做主。

我挤出一抹笑:“他的承诺还是留给姐姐吧。”

裴叙冷脸:“寒岫胃疾未愈,忍着疼骑马来追你,这份好意你不接,还拿话刺她,有没有良心?”

他说话时,嫌恶在眼里一闪而过。

在我的心上戳了个洞。

呼呼灌进冷风。

陆寒岫嗔怪地瞟他一眼:“说要跟楚楚好好道歉,将军又忘了?”

裴叙噤声。

再开口,语气果然软了几分。

“楚楚,我只是想让你懂事些,别辜负旁人的好意。”

他叹了口气,朝我伸出手:“上来。”

“不是一直想我带你骑马吗?

就今日吧。”

这是我两年前的生辰愿望。

每次提出来,他都推脱说军务忙。

今**终于有空了。

我却不想了。

对上他的目光。

我骑着马退后几步。

裴叙的手僵在半空中。

声音发沉:“陆楚楚,我的忍耐有限度。”

陆寒岫冲我使眼色:“楚楚,将军这是在给你台阶,别任性…”他们两个其实,根本不在乎我在说什么。

陆楚楚的所有情绪,在他们看来都是任性,胡闹。

我讥诮一笑。

收回缰绳,策马离开。

接下来几日,裴叙又冷着我。

以往我会主动去找他,做可口的点心讨好他。

可这次,我什么都没做。

某日半夜,裴叙浑身酒气冲到我营帐来。

我正在看父亲的回信。

刚读到:“当年不是死活都要追去边地嫁给裴叙那小子吗?

这就反悔了?”

我眼底有些发酸。

曾经,我以为幸福就是嫁给裴叙。

十岁,他得知陆楚两家有先皇赐婚,用一块藕粉糕哄我说“楚楚要嫁阿叙”。

十四岁,他出征,一封封家书写满“唯念楚楚”。

十九岁,他发誓收复边境十六州拿着军功娶我。

从什么时候起变了呢?

大概是庶姐到他身边开始。

他有了军师,知己。

许多话不再同我讲,我的关心开始变得多余。

其实边地三年,适应起来极其不易。

得咽下带沙的馒头,忍着罡风割脸的疼。

还有那些我听不懂的兵法战局。

每每需要裴叙的时候,他对我说得最多的却是“你多学学寒岫。”

我是他的未婚妻,却被他俯视了太久太久。

幸好今后,不必再如此。

一阵浓烈的酒气逼近。

我手中的信被拽住。

拉扯之间,“嘶啦”一声,信纸断裂。

下半封信到了裴叙手里。

他映着烛火,觑着眼睛念:“楚楚安心,嫁妆已齐备,裴氏开宗祠,婚期定于下月初十。”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