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会放鸣镝,因为他根本没给过我。
我不敢等在原地,因为不敢赌他会来接。
庶姐的确比我聪明,比我有才华。
她随口一句“楚楚娇荷香欲染”。
就能让我唯一拿得出手的样貌。
被人调笑。
遭裴叙嫌弃秾艳。
可我偶尔也会不想被人比较。
尤其那个人还是我最亲近的未婚夫。
起风了。
脸上突来一阵凉意。
我抬手摸了摸。
湿漉漉的。
裴叙蹙眉。
“看,不过多说两句,又哭了,你若有寒岫一半坚韧,我也不必如此忧心。”
忧心?
真忧心的话,为何能把我一个人忘在营地?
到底是忧心还是嫌弃?
三年来,为不给他添乱。
我连病都不敢生。
却还是不能令他满意。
我垂下眼,擦干泪。
“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为他哭。
也不会再喜欢他。
裴叙转身离开,丢下句:“我去看看寒岫,你先睡。”
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不知道站了多久。
铺纸研墨,一字一顿地写:“父亲,裴叙非女儿良配,请择吉日另立婚盟。”
左右先皇口头赐婚的是,陆家嫡女和裴小将军。
裴家的小将军,又不止裴叙一个。
翌日天还没亮,裴叙把我带到一辆三驾马车旁。
从外面看马车很大,以为内部也会很宽敞。
可上了马车才发现,三面软包檀木座上,一面坐着陆寒岫,两面堆满书。
难怪她总说裴叙粗中有细。
急行军的时候都不忘带着她喜爱的兵书棋谱。
的确很细心。
我蓦地想起自己被丢在营地的小包裹。
眼底有些发胀。
并紧膝盖缩在车门边。
陆寒岫从兵书中抬起头,打量着我:“楚楚,还在跟将军闹别扭?”
我没作声。
她叹了口气:“将军话说得重,惹你难过是他不好。”
“但他就是这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默默攥紧。
明明是宽慰的话。
却像刺落在心上。
想拔无从下手。
想忽视又泛着细碎绵密的不适。
车帘掀开。
裴叙的声音幽幽飘进来。
“怎么不作声?
跟我赌气,还要迁怒别人吗?”
我压下心口的酸胀。
淡声道:“是啊,我气性大,配不**。”
“不如我们的婚约就此作废罢。”
车厢内外一阵寂静。
陆寒岫小心翼翼地开口:“楚楚,你跟将军是先皇赐婚,怎能作废?”
“你是怪我们拔营没带你,还是因张三的话误会什么了?”
“我跟将军只是上下级关系,夜里讨论的是军务,纵然晚间同宿也并未逾矩…”车帘猛地卷上去,裴叙满脸不耐:“不必解释,她总要长大,你我不能哄着惯着她一辈子。”
说完,车帘被重重摔下。
突然觉得,这马车逼仄得令人窒息。
我让车夫停车,问陈清要了匹马。
为了疏解胸口的郁气。
我挥鞭策马。
把马车远远地甩在身后。
刚跑了十里路,就被裴叙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