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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士压着我的肩膀把我按在甲板上,杀猪刀被踢到一边,哐啷响了一声。

「刺客!船上有刺客!」

我张嘴想说不是,甲板冰凉贴着半边脸,什么都说不出来。

「绑了,天亮后交给——」

话没说完,船舱里传来一声尖叫。

有人跑出来喊:「孙太医晕倒了!现在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甲板乱成一锅粥。

兵士们呼啦啦往船舱跑,按着我那个犹豫了一下,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就去帮忙了,绑得松松垮垮。

我挣了两下就脱了手,捡起杀猪刀藏进腰后,跟着人群往船舱摸。

船舱门口飘出来一股怪味,腥甜腥甜,像猪吃了烂红薯中毒后嘴里的气味。

我爹杀了一辈子猪,各种猪病都见过。

猪中了毒和人中了毒,那股味道差不离。

船舱里围了一圈人,中间躺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儿,翻着白眼,**淌血沫。

旁边站着个穿鸦青色衣裳的女人,面容冷峻,眉心拧着。

「谁懂医术?」她问。

没人吭声。

她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身上。

大约只有我**甲胄,浑身猪草味,格外扎眼。

「你是什么人?」

「上错船的。」

她眉毛挑了一下。

我没理她,蹲下去看那老头。

舌根发紫,脉搏快得像擂鼓,瞳孔一大一小。

「他吃了什么?」

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说:「晚膳用了鱼汤......」

「哪种鱼?」

「河、河豚......」

我骂了一声。

河豚没处理干净,毒进了血。

灌汤药来不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毒也散不掉。

除非逼出来。

我爹教过我一套针法。

不是治人的,是治猪的。

猪误食了毒草毒物,不肯吃药,就用长**穴位把毒逼出来。

猪身上的穴道和人身上的,位置不同,道理相通。

我从头上拔下那根铜簪子——我唯一的首饰,铜的,程砚安给我的定亲信物,两文钱。

在烛火上烤了烤,掀开老头的衣领,照着猪身上泻毒穴对应到人体的位置,一**下去。

我不识字不懂经书,可猪的骨骼我摸了十年。

人和猪骨架不同,经脉走向差不多。

老头猛地咳了一声,翻过身,哇地吐了一地。

血沫渐渐变成清水,脸色从铁青慢慢回了血。

船舱安静了好一阵。

那鸦青衣裳的女人走到我跟前,低头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铜簪子。

「你扎的这几针,哪学的?」

「我爹教的。治猪用的。」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骂。

「扎猪的针法,能治人?」

「猪也是一条命。」

船舱更安静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有意思。留她,明日我亲自问。」

兵士不敢吭声。

我被带到一间空舱房,门没锁,可门外站了两个兵。

铜簪子上沾着血,我在衣角擦了擦。

两文钱的铜簪子,三十两假银子。

大约就是我在程砚安心里的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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