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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个月,过得比想象中忙。
语言课,摄影史,暗房练习,外拍作业。
每天从宿舍出门时,天还没亮。
回去时,窗外已经挂满了灯。
这里没有人知道宋晚晚。
也没有人知道周祈。
同学只会拿着我的作品问:
“这一张为什么要用这么低的曝光?”
“你拍孤独感很厉害,是怎么做到的?”
我一开始答不上来。
后来才慢慢明白。
因为我曾经真的很孤独。
那种在人群里被遗忘的感觉,那种明明站在爱人身边却像路人的感觉,那种想开口却被一句“你不缺”堵回去的感觉,都被我拍进了镜头里。
教授看完我的组照后,沉默了很久。
他说:
“你的照片里有一种安静的愤怒。”
我愣住。
安静的愤怒。
原来我不是没有脾气。
我只是把所有情绪都压成了沉默。
十二月十六号那天,我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给自己买了一个小蛋糕。
草莓味。
我喜欢草莓。
以前周祈记得。
后来他忘了。
**上一根蜡烛,刚准备点燃,手机邮箱响了一声。
是一个陌生账号发来的邮件。
标题是:
“生日快乐。”
我点开。
正文只有几句话。
“沈念,我今天去了你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
“老板说你以前每年都订草莓蛋糕。”
“我才知道,我已经三年没有好好给你过生日了。”
“对不起。”
落款是周祈。
我盯着屏幕,心里很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也没有难过。
只是觉得很远。
像看见一封寄错了季节的信。
我关掉邮件,点燃蜡烛。
火苗亮起来的时候,我双手合十。
这一次,我没有许和周祈有关的愿望。
我许愿自己以后拍很多照片,去很多地方,拥有不会被任何人拿走的名字。
吹灭蜡烛后,我收到了室友发来的语音。
她语气很激动。
“念念,你知道吗?周祈最近像疯了一样。”
“他去找辅导员查影展材料,才发现当时作品原始文件全是你的名字。”
“他还跑去问宋晚晚,宋晚晚一开始哭,后来被问急了,说是他说你不缺这个奖,她才敢拿的。”
“周祈当场就崩了。”
我咬着叉子,没有说话。
室友继续说:
“还有毕业致辞的事,他也去找老师了。老师说临时换人,是他亲自推荐宋晚晚的。他现在到处道歉,说欠你一个毕业发言。”
我听着听着,忽然想笑。
迟来的真相,迟来的愧疚,迟来的道歉。
好像每一样都来得很用力。
可它们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站在原地了。
那晚,我久违地梦见了周祈。
梦里的他还是十八岁的样子,穿着白T恤,蹲在我面前修相机。
他说:
“沈念,以后你的镜头里要有我。”
我醒来时,窗外下着雪。
枕头是干的。
我没有哭。
这让我有些意外。
原来有些人不是不能忘。
只是你一直被困在同一个地方,以为自己永远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