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从纸面上扫过，然后停在了其中一行。
周自衡，成明区区长。
婚姻状况——已婚。
配偶姓名——姜南。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南市……悦府……
周自衡……姜南……
原来那天不是巧合。
他的这位继女，居然是新区长的妻子。
他靠进椅背里，闭眼想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一种若有所思的笑意。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第二天一早，他就给季红丽打了电话。
语气温和，像一个偶尔想起继女便随口关心两句的父亲。
“红丽，南南最近怎么样了？我昨天好像在悦府那边碰见她了，那房子地段不便宜，她那点工资够不够？你们做母女的不常联系，我怕她吃亏你也不知道。”
季红丽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悦府？她怎么会……哦对了，她之前好像是说她搬家了。具体搬到哪儿我也没细问，她那孩子你也知道，我问多了她就烦。”
“那你还是得多关心关心。”
王天祥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们做长辈的不操心谁操心？你上次不是说她谈恋爱了吗？还是说已经结婚了？我记得你提过来着……”
季红丽被他这么一提，才恍惚想起来——上回给姜南打电话的时候，姜南确实说过“我已经结婚了”这句话。
但当时她觉得那是小孩子的气话，又因为电话被挂了心里不痛快，后来忙着家里和王天祥公司的事，也就忘了。
“啊……好像是说过。”
季红丽的声音有些迟疑，
“但你也知道南南那性子，她说的话不一定作数。估计是气我的。”
“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当真？”
王天祥的语气忽然郑重了几分，
“红丽，不管真的假的，你都该把她叫回来吃顿饭，当面问清楚。”
“要是真结婚了，女婿什么样子总该让家里人过过目。”
“你这当母亲的，不操心谁操心？”
季红丽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熨帖又愧疚。
王天祥极少主动关心姜南的事，难得提起来还这么替她着想。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明天去单位找她问问。”
“一家人，总要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王天祥靠在椅背上，声音温和得像在劝人向善，
“定好了时间你告诉我，我让厨房好好准备。”
挂了电话之后，王天祥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慢慢擦了擦，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他把调查报告收进抽屉里，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嘴角那一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周自衡……区**……招商引资……
只要走通了姜南这条路，没有什么拿不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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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中午，季红丽出现在了市医院超声科的走廊里。
姜南刚从检查室出来，就看到季红丽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笑容温柔得近乎讨好。
“南南。”
季红丽快步迎上来，
“妈妈好久没见你了，过来给你送点吃的。”
姜南脚步顿了一下。
她认得那个笑容——那是季红丽每次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
不是纯粹的关心，而是带着某种目的的讨好。
她看了一眼季红丽手里的保温袋，没有接：
“不用了，我吃过了。”
“这是你爱吃的鸭血粉丝汤。”
季红丽笑着往前递了递，
“你上次说没空回家，妈妈怕你吃不好，特意去你最喜欢那家店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