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恨了,只有疲惫。
他们走了。
花店里安静了很久。
人们慢慢散开了。
店长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我低头继续理花。
满天星的梗子扎进指甲缝里,有点疼。
我甩了甩手,继续把花**桶里。
“那两个人——”
“以前认识。”
店长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晚上回到家。
我开了门,换了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低沉的嗡鸣声。
客厅的柜子上放着妈**遗照——她笑着,是我上大学那年拍的。
我站在遗照前面看了一会儿。
“妈,我今天打了周音一巴掌,她来花店闹了,说是我勾引江景淮,江景淮也在,他什么都没说。”
“她哭得很厉害,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大概都有吧。”
“妈,我还是会想你。”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相框扶正了一点,转身去了厨房。
第二天。
天阴着,没有雨。
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下车又走了一段路,到了墓园。
墓园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我找到了那块小小的墓碑——上面刻着林念两个字,没有照片。
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小小的日期。
我在墓碑前面蹲下来,把带来的小雏菊放在旁边。
“小念,我来看你了。”
小念是我那个死去的孩子。
她死的时候还没有一岁。
我给她取名林念,寄托我无限的思念。
我在那里坐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树梢响了一下,又安静了。
我站起来。
走出墓园的时候天开始飘雨了,很细,落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我走到路边等车,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身后传来油门声。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力量从背后撞过来——整个人被推了出去。
我飞起来,摔在地上。
膝盖和手掌蹭破了一**,手机摔出好几米远。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我前面几米。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周音。
她穿着黑色的外套,头发散着。
她看着我,胸口起伏着,嘴唇在发抖。
“林栀,你怎么不死在精神病院?非要出来跟我抢老公?”
我撑着手坐起来,掌心破了皮,有血慢慢渗出来。
“你疯了。”
“我是疯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在发抖,“你知道他昨天晚上跟我说什么吗?他说——音音,我们离婚吧,他从来没跟我说过离婚,一次都没有。”
她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他心里一直有你,他说当年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他亲口跟我说的。”
我站起来,膝盖在疼。
我把手机捡起来,拨了110。
“喂,我报警,有人开车撞我。”
周音蹲在路边,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来了。
监控拍到了,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