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花店里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我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
“当年你发疯没留住他，现在装可怜来勾引他是吗？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自己过得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了。
因为帘子被人掀开了。
江景淮站在门口。
他快步走进来，一把拉住周音的手腕。
“跟我回去。”
周音甩开他：
“你松手！”
“别闹了。”
“我闹？”
她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觉得我在闹？”
她浑身都在抖。
江景淮没有看她，他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没等他说出口。
我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一巴掌落在周音脸上。
那一声在花店里很响。
周音的脸被打偏了，她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我。
周围安静了。
“这是替我死去的孩子打的。”
我说。
她愣住了。
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当年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的时候，你肚子里怀着江景淮的孩子，我让你进了医院，让你留在他身边，你用我给的机会，毁了我的人生。”
周音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花店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角落饮水机加热的声音。
那些目光从指责变成了探究，有人在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周音下意识回头看江景淮。
那一眼我太熟悉了。
每次她演不下去的时候，都会回头看江景淮——他知道该怎么兜住她。
他看着周音，开口了：
“走吧，回家。”
周音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懂。
她就那样愣愣地站着，眼眶泛红，鼻子泛红，嘴唇哆嗦着。
“回家？”
她看着他，“你让我回家？”
“……”
“你帮她说话？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帮着她说话？”
她忽然笑了——嘴角往上弯，眼睛弯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笑着笑着不笑了，盯着他，声音变得沙哑：
“江景淮，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长的？”
“当年你说你爱我，我信了。”
“你跟我说林栀有病，你早就放下了，我信了。”
“你跟我结婚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抱着我，叫的是她的名字，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你以后会忘记她的。”
“我生了孩子，你升了职——所有人都说我们是模范夫妻。”
她说着说着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可你从来没有主动亲过我，一次都没有，我有时候故意亲你，你也不会躲开，可你的嘴唇是凉的，你亲我的时候——嘴唇是凉的。”
江景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回来了，你就变了，你又开始魂不守舍了。”
“你来买花，你说是因为我喜欢郁金香——可是江景淮，我不喜欢郁金香，我从来就不喜欢郁金香，我喜欢的是满天星，我喜欢的东西，你从来没记住过。”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这些年活得像一个笑话——我费尽心思抢过来的人，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我。”
花店里没有人说话。
周音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地流着。
江景淮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说。
他走过去扶她。
周音没有挣扎，被他扶着，一步一步往外走。